“好的，老板。”

屏幕里的梁逢晴化了淡妆，似乎有些疲惫，主持人聊到拍摄趣事时，眼皮沉沉垂着，如果提到了她，她又保持着微笑，回答问题，不让外人看出一点异样。

“舍友这句消了。”

“好的，老板。”

“消了。”

“好的，老板。”

他下达的次数多了后，夏知初都来不及回复，只要有对梁逢晴不好的字样，不用他说，就把那些字样消了。

直播到中后面，主持人有意在让二人互动，磕cp的字眼越来越多。

控评已经来不及了，夏知初手速飞快，额角都冒出细密的汗珠。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轻舟”，屏幕的粉色爱心反光到了周砚深紧皱的眉眼上。

一个叫“初霁”的微博账号弹出礼物提示，弹幕被骤然刷了上去。

周砚深唇角弯了弯，漫不经心拨弄着衬衫领口，眼底掩藏不住笑意。

这倒是个好办法。

他指尖轻点，也跟着送了礼物出去。

夏知初敲键盘的指尖顿住，空气凝了好一半晌。

她粗略算了下，这一会会就砸出去了不少钱。

这应该是她做过最烧钱的公关了，当然她根本没做过几次...

幸好老板还懂得用小号，没有用大号。

但如果是大号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给“简味”引流...

迈巴赫缓缓停在了“醒时”门口，周砚深一眼便望见了那个靠在窗边直播的身影。

“夏总监要喝什么？”

“奶茶就行，我有呢。”夏知初怀抱着电脑，一手提着奶茶，动作显得有些局促。

关承刚想接过她的奶茶，周砚深就提在了手上，对着关承说：“你先去停车吧。”

周砚深抬手替夏知初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侧身让她先行。

吧台的琳琳本正看着梁逢晴直播的背影，见来人是她，做了个噤声手势。

夏知初端着电脑的胳膊发麻，将电脑立在了吧台木桌上。

周砚深跟在后面进来，便听到萨摩耶摇着尾巴，脆生生叫了“汪汪”。

电脑有着延迟，随后才有声音。

“弹幕有粉丝说，是迟昼家里的狗，还有粉丝说你们俩在一起直播。”

“当然不是，我也想和姐姐直播，只不过我还在上课。”

周砚深抬眼瞥了眼电脑屏幕，语气沉了几分：“消了。”

琳琳直起身子，打招呼，“老板，你来了。晴宝在直播，稍微等一下。”

梁逢晴背靠在座椅，周砚深手肘撑着吧台桌面，凝望着她。

在这个短暂的对视中，周砚深读到了不一样的意味，偏头看了正在工作的夏知初，心中了然。

梁逢晴又回转了镜头前。

此刻的电脑里直播声和现场的女生重叠，“再见”。

—

桌上的直播设备被施佳撤去，只放了两杯气泡水。

粉紫色的气泡水冒着泡泡，沉底的冰块撞到玻璃壁，杯壁凝住着水珠。

梁逢晴垂着眼，用吸管小口啜饮着杯中的莓子气泡水。

杯中莓子气泡水很快见了底，她又戳了戳空的杯底。

周砚深喉间溢出低沉的笑，“那么好喝？”

梁逢晴依旧垂着头，沉默不语。

她想用余光看在吧台的女人，但眼底只能瞥见浅浅的身影，思绪渐渐飘远，不知道她是不是琳琳口中的大小姐。

见她和周砚深的互动，不逾矩，只停留在上下属的正常互动。

周砚深见她没反应，又重复道：“好喝吗？”

梁逢晴茫然的抬了抬头，啊了一声，“还不错。”

她被逮了个正着，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抬手将自己面前还未动的话梅冰柠水，推到了她眼前。

梁逢晴看了看那杯冰柠水，没动。

刚才她眼底的情绪淡淡的，望向他时神色平静，没什么波澜。

周砚深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这是吃醋了？

他心情不由得好了许多。

“夏总监，是我公司的公关总监。”

被点名的夏知初立刻从高凳起身，对着梁逢晴轻轻颔首，面带笑容，“梁小姐好，我是周总专门派来帮您.....”

周砚深没等夏知初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

“这是梁小姐。”

周砚深一直都是行为得体，礼数周到，从来不会贸然打断人说话，即使这个人是他的下属。

人在有顾虑之后，整个就会异常敏感，梁逢晴相信夏知初的专业能力，但琳琳说的传言，就像一直回荡在她耳边一样，异常刺耳。

与周砚深十年没见，不能保证他像高中一样纯粹，她并不迟钝，能感受到他的心思。

但她不确定是真心，还是重逢后，他见她出众的的外表，还有着女明星的头衔，可以满足到一个成熟男性的虚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