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吾妻(75)
燕崇温和地问道:“阿姐这是怎么了?”
卫娴直接问道他:“燕崇,你给我的那些药,是不是国公府原本预备给他夫人的药?”
燕崇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但旋即,他又坦然地点了点头,看向卫娴难看的神色时,他说道:“阿姐,我就知道你了解这件事后肯定会不想喝药了,但阿姐不想喝药不就意味着...我实在很纠结,但我不想失去阿姐,这段时间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哪怕燕崇的言语间依旧对她满是关心,但听到燕崇承认了这件事,卫娴还是心里一阵发凉。她闭了闭眼,方才那个活泼乱跳的小丫头不自觉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卫娴在七八岁时失去了亲生父亲,又在十几岁时失去了生母,她太知道失去母亲无依无靠的滋味,那时她受了委屈连个能撒娇的怀抱都没有,当看着别人母女亲昵时,也只能假装不在意,她当时十几岁经历这些尚且难受,更何况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呢?
再睁眼时,卫娴紧盯着燕崇,声音里有几分抑制不住的颤音,她说道:“燕崇,如果让我活命的代价是另一个人死亡,是让不到四岁的小丫头自此失去她的母亲,那我想就算我侥幸治好心病活了下来,我也会内疚一辈子的。”
“阿姐说的那个小丫头可是连窈?可是阿姐,我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失去母亲了,”燕崇垂下眼,声音也低了几分,顿了顿,又道,“阿姐的意思是,我明明有办法救你,你也宁愿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就为了让那个曾经害过我的人活着吗?”
燕崇话音落下,院外有丫鬟敲了几下门,说是来送药。燕崇让她进来了,进门的还是昨天来送药的那个小丫鬟。见到卫娴时,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容,可下一刻,她感受到室内压抑沉闷氛围,她立刻收起笑容,低了下头去,一句话未说便退了出去。
燕崇像以往一样端起药碗,细心用勺子搅了两下药,等药凉了下来,才递了一勺在卫娴嘴边,说道:“阿姐,该喝药了。”
卫娴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张开,更没有把药喝进去。
燕崇勾了勾唇角,说道:“阿姐就算不喝,也只是让药凉在这里,反而还白白浪费了药。”
良久,卫娴叹了口气,她疲惫地看着燕崇,声音干涩着说道:“可是这是你们的恩怨,我不想被牵连成为其中的一环。”
但卫娴话音刚刚落下,院外就传开了下人仓皇又尖锐的声音,只听她说道:“夫人去世了——夫人去世了——”
紧接着,一个小女孩的哭声从院外响起。
卫娴脸色骤变,她想向院外望去,却只能看到高高的围墙。
燕崇手里的那勺药依旧放在卫娴的嘴边,那再熟悉不过的药味钻进卫娴鼻尖。卫娴沉默了几秒,终于不再反驳,在燕崇沉沉的目光中捧起了药碗,沉默的喝下了那苦涩难咽的药。
喝完后,卫娴淡淡地瞟了一眼燕崇,全然没了今早起来时面对燕崇的温存。紧接着,她独自转身走到里间,靠在窗边,望着院外那红红的高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卫娴呢?”
一日下午, 燕崇从宁国公的书房出来,照旧走进了和卫娴一起住着的院内。但没一会,他又走了出来, 皱着眉这样问到守在门口的下人。
这段时间卫娴还是一直冷着他, 前两天燕崇好不容易把卫娴哄的差不多,卫娴也半推半就的愿意和他亲热了。可隔日那连窈又跑过来了, 卫娴看到连窈哭肿到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又想起那日的事,再度冷落了他。
所以自从那日连窈走后,燕崇便在院子的门口安排了一个守卫,交代除了送药的丫鬟外,一律不能进出这个院子。
此刻,院外的守卫听到燕崇的话,整个人一愣。他看着燕崇阴沉的脸,又想到了这段时间燕崇在府内的种种事迹, 当即冷汗便落了下来,快速回忆了一番,想到这几个时辰确实一个进出的人也没有, 才颤巍巍地说道:“卫娘子...不是在里面吗?”
听到守卫的回答,燕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但现下不是顾忌这些的时候, 燕崇又走到院内,他环视一圈, 目光落在了那个通向府外的小门。
燕崇走近那个小门。他伸出手,“吱呀”一声,那原本是从内部锁上的小门被轻而易举地拉开了。
......
“是,我是卫娴, 在这里碰到石口镇的人真是好巧。你是来科举的?这才刚刚入冬,你怎么这么早上京?”
茶楼里,卫娴和一个相貌端正,举止文雅的男子坐在座位上,那男子自称叫明徵,他给卫娴的茶杯里倒满了茶,才笑着开口道:“卫娘子是有所不知,我是怕冬天大雪封路,所以才提早上京,正巧我也有亲戚在京城,也方便我在这里住下,供我熟悉环境、温习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