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121)
林青叶去找薛娘子,说了自己的想法。
“薛娘子,我想把阳春面改一改。”
薛娘子正在算账,闻言抬起头:“怎么改?”
“面要手擀。”青叶说,“之前的手擀面劲道不足,下锅就烂。手擀面要揉进了人的力气,面筋不断,吃起来才有嚼劲。”
薛娘子皱了皱眉,“你知道手擀面多费工夫吗?一盆面要揉多久你知道吗?”
“我知道。”林青叶说,“我八岁在茶摊上就开始揉面了。一盆面要揉够三百下,醒两刻钟,再揉一百下,再醒一刻钟。这样揉出来的面,拉长了能弹回来,下锅煮不烂,捞起来不会坨。”
薛娘子没说话,示意她继续说。
“汤也要改。”青叶说,“现在的汤是大火熬的,看着白,喝着薄。骨头汤要用小火煨,煨够四个时辰,把骨头里的骨髓和胶质都煨出来,汤才会浓稠挂口,喝起来有厚度。”
“四个时辰?”周娘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知道四个时辰要烧多少柴吗?”
“我知道。”青叶说,“但一碗好面,客人是吃得出来的。他们愿意为这碗面多付钱。”
薛娘子沉默了一会儿,把账本合上。
“你先做一碗我尝尝。”
林青叶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做那碗面。
她选了最精细的白面,加了一个鸡蛋、一小撮盐、几滴碱水。做面条加碱水是为了增加面的韧性,但碱水不能多,多了面会发黄发苦,要在“恰到好处”四个字上下功夫。
揉面的时候,她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两条细瘦但结实的手臂。面盆是粗陶的,底部粗糙,揉面的时候面团不会打滑。她先用手指把面粉和水搅成絮状,然后握拳,用掌根的力量往下压,把面絮压成面团,再折叠,再压。
一下,两下,三下……
她没有数。当面团从松散变得紧实,从粗糙变得光滑,从僵硬变得有弹性的时候,她就停了。
醒面。揉面。再醒面。
四个时辰后,骨头汤熬好了。汤色浓白如乳,表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珠,用勺子舀起来,汤汁顺着勺边缓缓流下,挂了一层薄薄的膜。
林青叶开始拉面。她把醒好的面团搓成长条,两头一拉,对折,再拉,再对折。面条在空气中飞舞,发出“啪啪”的轻响,像是小时候阿爹在院子里打黄豆的声音。
面下锅,滚水翻腾。她掐着时间,数了六十个数,捞起。
碗底放一小勺猪油、一小勺酱油、一点点白胡椒粉。面捞进碗里,浇上滚烫的骨头汤,猪油瞬间化开,在汤面上浮起一层油亮的光。最后撒上葱花——葱花是她用了半个时辰切的,每一粒都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薛娘子没有急着吃,而是先看。看面的色泽,看汤的浓稠,看葱花在汤面上浮沉的样子。然后她凑近闻了闻——猪油的香、骨汤的醇、葱花的清、面条的麦香,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是有人在碗里弹了一首曲子。
她拿起筷子,挑起一箸面。
面条在筷子上颤巍巍地晃了晃,没有断。她吹了吹,送入口中。
嚼了三下。
放下筷子。
“好”薛娘子说,声音有点哑,“这碗面,值。”
阳春面售卖的那天,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举人,姓陈,人称陈夫子。他在城南开了个私塾,教了三十年的书,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他还在那里教。陈夫子有个毛病——嘴刁。临安城大大小小的食肆他吃了个遍,能吃第二回的没几家。他常说一句话:“食不知味,不如不吃。”
那天他本来是去隔壁布庄扯几尺布做春衫,路过临安人家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闻到了一种味道。
那种味道很轻,轻到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但它很准,准到像一根看不见的线,钩住了他的鼻子,拉着他往前走。他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他对临安人家的印象一般,上次来还是一年前,那碗面软塌塌的,汤寡淡无味,他吃了一半就放下了。
但今天这个味道不一样。
他走进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阿福迎上来,陈夫子说:“你们今天做了什么?我在门口闻到了。”
阿福一愣,随即笑了:“您老鼻子真灵!今儿新上了一碗阳春面,您要不要来一碗?”
“阳春面?”陈夫子皱了皱眉,“阳春面能有什么花头?”
“您尝了就知道了。”阿福笑得意味深长。
面端上来的时候,陈夫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因为面不好,而是因为面太好了。好到他不敢相信这是一家生意清淡的食肆能做出来的。他盯着那碗面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慢慢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