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做成糕饼呢？像绿豆糕这样，把药粉和面粉混在一起，蒸成糕，吃起来就没那么难吃了。”

林青叶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面粉便宜，家家户户都有。把药末掺进去，做成糕饼，蒸熟了吃，既好吃又能防病。”

她越想越兴奋，转身就去翻父亲的手稿。

“我记得爹记过一个‘苍术饼’的方子……找到了！”她指着其中一页，“苍术、白术、茯苓、甘草，四味药研成细末，和白面一起蒸成饼，能健脾祛湿。”

“不过这里的白术和茯苓不便宜”谢知非指这两味药。

“那就还是用艾叶和苍术，这两样便宜。”林青叶点点头。

“艾叶温经散寒，苍术燥湿健脾，面粉养胃。三样掺在一起，蒸成饼，又好吃又能防病。师妹你真是太聪明了。”谢知非忍不住给自己师妹竖起大拇指。

两人把这个想法跟祖父说了。林仲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这个脑子，果然转得快。”他说，“不过你忘了一件事——艾叶和苍术都是药，药有药性，不能天天吃、顿顿吃。得有个度。”

林青叶点头：“我知道。这个饼不是当饭吃的，是当药吃的。春天湿气重的时候吃几天，或者感觉身子不舒服的时候吃几天。平时还是正常吃饭。”

“那剂量呢？”林仲时追问，“一味药放多少？吃多少合适？吃多了会不会有问题？这些你都想过了吗？”

林青叶被问住了，老老实实摇头：“还没想。”

“那就回去想。”林仲时说，“想清楚了再给人用。药能救人，也能害人。你琢磨新方子的时候，要把‘安全’两个字刻在脑子里。”

林青叶认真地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小屋里，重新铺开纸，开始一样一样地算剂量。

艾叶性温，用量不能太大，一次用三钱就够了。苍术也是温性的，和艾叶配伍，用量要减半，一钱半就够。面粉半斤，掺上药末，加水和面，分成五个小饼，上锅蒸熟。

一次吃一个，一天吃一次，连吃三天就够了。不能多吃，不能常吃。

她把配方和用法写得清清楚楚，又翻了好几本医书，确认没有相克或者过量的问题，这才满意地放下笔。

第二天，她试着做了几个。

艾叶和苍术打成细末，掺进面粉里，加水和成面团。面团泛着淡淡的青绿色，闻起来有一股草药的清香。她把它分成五个小饼，上锅蒸了一炷香的功夫。

掀开锅盖的时候，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艾叶和苍术特有的香气。

谢知非第一个抢着尝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好吃！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但不苦！还有点回甘！”

陈守拙也尝了一口，点头：“确实不难吃。比喝药强多了。”

林青叶自己也尝了一口。饼的口感有些粗糙，但胜在味道清新，吃完之后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她端着饼去找祖父。林仲时尝了一口，仔细品了品，然后点了点头。

“味道还行。药性也温和，不会伤人。”他看着孙女，目光里满是赞许，“这个方子可以给人用了。不过你要记住，这不是点心，不能当饭吃。你得跟人家说清楚。”

林青叶用力点头：“我知道。”

她把方子工工整整地抄了下来，贴在济世堂的墙上。又抄了好几份，让秦幼薇和苏子恒帮忙送给街坊邻居。

“艾叶苍术饼：艾叶三钱，苍术一钱半，白面半斤。三味和匀，加水做成五个小饼，上锅蒸熟。春日湿气重时，每日食一个，连食三日。可健脾祛湿，预防时疫。不可多食。”

镇子上一些点心铺子，酒楼饭馆的掌柜也厚着脸皮派人来问自己能否做这个吃食。济世堂自然都是同意的，方子贴出来就是给大家用的。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到了后来，不用林青叶说，镇上的人到了春天就自己动手做艾叶苍术饼。有的人还在饼里加了糖，有的人加了红枣，变着花样做。

秦幼薇笑着说：“再这么下去，咱们清水镇的人个个都要变成大夫了。”

林青叶想起祖父说过的话：“医者，不是让人离不开你，是让人用不上你。”

预防，比治疗更重要。

第7章 逆袭的医女（7）

林仲时时常会带着林青叶去周边的村子收药。

这是林仲时多年行医养成的习惯——光靠药铺进货，成本太高，而且药商手里的药材质量参差不齐，有时候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却是陈年旧货。亲自去乡下收药，既能保证药材新鲜，又能帮衬那些靠采药为生的山民，一举两得。

“叶儿，你跟着我去。”天边刚鱼肚白，林仲时拾起药篓，叫上了林青叶，“认药不能光看医书，得亲眼看看这些草药长在什么地方，什么季节采最好，怎么炮制。这些东西，书上学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