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乡亲们的福，还算过得去。”陈守拙不动声色地说。

钱广德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忽然伸手从药柜里抓出一把药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扔了回去。

“这药，怕是有问题吧？”

谢知非从院子里跑进来，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我们的药都是从山里收的上等货，怎么会有问题？”

“上等货？”钱广德冷笑，“我看是假药吧？你们这些外地来的，谁知道卖的是什么？万一吃死了人，谁担得起？”

陈守拙压下心里的火气，平静地说：“钱老爷，我们的药都是林大夫亲自把关的，绝不会有问题。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镇上谁吃了我们家的药出了事？”

“打听？”钱广德把折扇一合，在柜台上敲了敲，“不用打听。我今天来，就是替乡亲们看看。你们这医馆开在镇上，总得有人管管吧？不然出了事，谁负责？”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样吧，我给你们找个靠山。以后每个月交二十两银子的保护费，我保你们在清水镇安安稳稳地开下去。”

二十两银子！

谢知非差点跳起来：“我们一个月也挣不了二十两银子！你这是敲诈！”

“敲诈？”钱广德脸色一沉，“我这是保护你们！这镇上做买卖的，哪家不交？你们要是不交，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往前一步，横眉竖眼地盯着陈守拙和谢知非。

陈守拙握紧了拳头，但很快又松开了。他想起师父临行前交代的话——“我们在这里是外来人，能忍则忍，别惹事。”

“钱老爷，”他深吸一口气，“这事我做不了主，得等我师父回来再说。”

钱广德哼了一声：“行，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看到银子。不然——”他扫了一眼诊堂里的东西，“这医馆，就别想开了。”

说完，他一甩袖子，带着两个壮汉扬长而去。

谢知非气得脸都红了：“师兄，你怎么能答应他？这种人，越让着他，他越得寸进尺！”

“不答应能怎么办？”陈守拙的脸色也很难看，“我们两个打得过他们吗？”

苏子恒站在一旁，手里的扫帚攥得紧紧的。他刚才一句话都没说，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他知道钱广德是什么人——镇上的人背地里都叫他“镇关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去年有个卖豆腐的老汉不肯交保护费，被他派人砸了摊子，还打断了一条腿。

“陈大哥，”苏子恒走上前，“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钱广德这种人，你给了他一次，他就来第二次。二十两银子，以后说不定涨到三十两、四十两，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你说怎么办？”谢知非急得直挠头，“我们告到县衙去？”

苏子恒苦笑一声：“告到县衙也没用。”

“为什么？”谢知非愣住了。

苏子恒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你们来镇上时间短，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钱广德能在清水镇横行这么多年，靠的不光是那几个打手。他有个远房表叔在府衙里当师爷，听说跟知府大人都说得上话。镇上的人不是没告过他，前年有个饭馆的掌柜被他逼得走投无路，告到了县衙。县令派人来查，结果怎么样？钱广德在牢里待了两天就出来了，那个饭馆的掌柜反倒被扣了个‘诬告良民’的罪名，赔了一大笔银子，连铺子都开不下去了，一家老小搬走了。”

谢知非听得目瞪口呆：“就没人管得了他了？”

“管不了。”苏子恒摇摇头，“县太爷也得看上面的脸色。钱广德每月孝敬不少银子，又有个当师爷的表叔，谁敢动他？抓进去过不了两天就得放出来，谁还愿意去触这个霉头？镇上的人早就看透了，能忍就忍，躲着走就是了。”

陈守拙沉默了很久，脸色铁青。

苏子恒想了想：“先等林大夫回来再说。林大夫在镇上名声好，乡亲们都信服他。钱广德再厉害，也不敢犯众怒。我们先把消息散出去，让镇上的人都知道他来找茬了。”

陈守拙点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诊堂里一片沉默。

第8章 逆袭的医女（8）

林仲时和林青叶回到济世堂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远远地，林青叶就看见医馆门口站着几个人，影影绰绰的，像是在等什么人。近了才看清，是陈守拙、谢知非，还有苏子恒。

林仲时还打趣道：“这迎接我们的阵仗还挺大。”林青叶也笑眯了眼，这就是有家人等待的感觉。

走近了才发现，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