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院长还特意加了一句：“你若来，整个魔药分院的学生都会排队听你的课。”

这一段时间以来，阿尔德里克旁敲侧击地询问过她学习魔法的事情。

林青叶对此没有兴趣，她只想研究药剂。

两人也经常在一起探讨过一些配方。

阿尔德里克知识渊博，很多理论和实践知识都让林青叶受益匪浅。

林青叶对植物等的认知也让阿尔德里克感到惊讶。

往往他说一，这个小丫头就能说出三、四、五，很多都是他这个活了五十多岁的人没有想到的。

两人可以说是亦师亦友。

林青叶读完信，沉默了。

魔药分院图书馆的最高借阅权限。这六个字，比前面所有的客套话加起来都有分量。魔法学院几百年的积累，无数魔法师和药剂师的研究成果，都藏在那座图书馆里。她现在的知识，全靠自己的摸索和巴伦那本手绘图鉴，太零碎了，太不成体系了。如果能接触到那些系统性的知识，她对魔药的理解，将会有质的飞跃。

阿尔德里克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你要去。”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你怎么知道？”

“虽然我们平时讨论了很多关于魔法药剂的事情，”阿尔德里克说。“但这些知识都很零碎，不成体系。我觉得你可以系统地了解一下这些知识。未来你能走得更高更远。”

林青叶没否认。但她也有顾虑——药铺怎么办？那些来买药的冒险者怎么办？她走了，谁给赫伯特配药？谁给阿尔德里克做精神力疏导？她不想放弃这里的一切。

阿尔德里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替她给出了一个方案。“药铺不用关。你可以每个月去王都待一周，集中授课，其他时间回来。学院那边有传送阵，从王都到枫叶镇附近的传送点只需要半刻钟。”

林青叶想了想，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一周授课，三周回来搞研究、经营药铺、照顾她的药圃和病人们。

她写了一封回信，措辞比院长的信简单得多——

“尊敬的院长：信收到了。您得要求我同意，但有三个小要求：

第一，我只教魔药，不学魔法，您别让人给我塞法杖。

第二，我的药铺不能关，每个月去一周，多了没空。

第三，图书馆的借阅权限我要最高的那种。您说的‘最高借阅权限’，我理解是连珍藏区都能进的那种对吧？”

有话直说，有问题说明白，向来是林青叶说话做事的准则。

没必要来来回回试探。有那时间不如多做几瓶药剂。

她把信折好，交给阿尔德里克。

“您帮我寄一下。您认识路。”

阿尔德里克接过信，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不舍，又像是一个长辈看着晚辈即将展翅高飞时的那种五味杂陈。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问。

“去魔法学院上课。”青叶回答。

“不是。”阿尔德里克摇了摇头，“你是在用你自己的方式，从一个‘被魔法界忽视的平民药剂师’，变成一个‘让魔法界不得不正视的存在’。”

林青叶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太大了。

但她没有反驳。

“我觉得你的判断是对的。”

“……”

十四岁那年秋天，林青叶第一次以“客座讲师”的身份走进卢米埃尔皇家魔法学院。

她穿着一身学院老师们上课时穿着的服装，手里提着一个小木箱，箱子里装着几瓶样品药剂和她的笔记本。

头发还是扎成那个简单的马尾，唯一的饰品是苏兰在她临走前塞给她的一对银耳钉——“戴上，别让人小瞧了去。”

学院的大门比她想象的还要壮观。

白色的石柱高耸入云，上面雕刻着各种魔法符文和传说生物的石像，大门两侧站着两排穿着整齐制服的守卫。

林青叶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走进了那扇门。

阿尔德里克说带着她来。

她摇摇头：“我相信魔法学院不会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没有人拦她。因为她的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卢米埃尔皇家魔法学院客座讲师的身份证明，纯银打造，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这枚徽章，在整个奥斯特洛王国不超过二十枚。

她的第一堂课，来了多少人？

这么说吧，魔药分院最大的阶梯教室，满员是两百人。那天挤进去了将近三百人，还有不少人站着，走廊上都坐满了。不仅是魔药分院的学生，元素分院、符文分院的也有人来旁听。甚至有几个教授乔装打扮混在学生中间，假装自己是来“旁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