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恒脸色不太好看，主动解释道：“这个刘三，是钱广德的狗腿子。镇上的人背地里叫他‘刘三狗’。钱广德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多半是他出面办的。”

“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林青叶追问。

苏子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镇上有些人，跟钱广德是一条船上的。比如开赌场的王麻子，放高利贷的李秃子，还有几个在钱广德手下混饭吃的打手。这些人巴不得钱广德在镇上站稳脚跟，他们好跟着喝汤。所以……我比较担心这些人会在背后下黑手。”

林青叶思绪混沌。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在京城的时候，她以为害死父亲的是淑妃，是皇后，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到了清水镇，她以为恶霸就是恶霸，好人就是好人。可现在她发现，好人里面也有怕事的，坏人里面也有跟班的，还有那些夹在中间、左右摇摆的人。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那我们怎么办？”谢知非问。

林青叶想了想，说：“钱广德靠的是拳头和关系，我们靠的是人心。人心这个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但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一天，站在我们这边的人会越来越多。”

苏子恒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比他小三岁的女孩，说起话来，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第三天，林青叶做了一个决定。

“祖父，我想在镇上办一个义诊。”

林仲时看着她：“怎么说？”

“见招拆招。钱广德不是说我们的药有问题吗？那我们就让全镇的人都来看看，我们的药到底有没有问题。”林青叶的眼睛亮亮的，“他们不是堵在医馆吗？我们就把桌子搬到城门口那片空地上，不光镇子上的人，我们让周边村子的人都知道，我们不光义诊，还要教大家怎么认药、怎么用简单的方子治小病。让大家知道，济世堂是真心为大家好的。到时候民心所向，想来到时候就算是知府，也不会坐视不理吧。”林青叶眼光清亮，仿佛能驱散人心中的雾霾。

第9章 逆袭的医女（9）

林仲时想了想，缓缓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可是光靠我们一家，人手不够。”

“那就联合镇上的其他医馆。”林青叶说，“镇上不是还有几家医馆吗？虽然生意不如我们，但大夫都是有本事的。我们可以请他们一起来，人多力量大。”

谢知非有些担心：“他们能答应吗？我们是外来户，他们不把我们当对手就不错了。”

“试试看嘛。”林青叶笑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林仲时带着林青叶和陈守拙，去拜访镇上的几家医馆。

清水镇不大，医馆也就那么三四家。最大的一家叫“仁和堂”，掌柜的姓孙，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大夫，在镇上开了二十多年，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林仲时几人到的时候，孙大夫正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医书。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从林仲时身上扫过，又掠过陈守拙，最后落在林青叶身上时，嘴角微微一撇——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怎么还带了个小丫头片子？

“坐。”他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便继续低头看书，连茶水都没让人倒。

林青叶心里微微一沉。这态度，摆明了是不欢迎。

林仲时倒不恼，笑呵呵地说明了来意。孙大夫听完，把医书往柜台上一扣，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林大夫，你们济世堂生意那么好，日进斗金的，哪里还需要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帮忙呀？”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陈守拙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林青叶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

她听出来了——孙大夫这是在气不过。济世堂来了之后，仁和堂的生意少了将近一半。老人家心里有气，说几句酸话也是人之常情。

“孙大夫说笑了。”林青叶上前一步，语气不卑不亢。

孙大夫这才正眼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但更多的还是不以为意。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能说出什么有分量的话来？说完看了一眼林仲时。这些人刚到镇子上他就听说了，从京城来的。刚开始他还担心这些人会不会把他们都排挤出去，一家独大，但是这一年来，对方似乎没有这个意思，他也就放下心来。

林仲时看出了孙大夫眼中的含义，虽然有些气恼，但也没说什么，他这个孙女，不简单。

“济世堂生意好，是因为祖父医术尚可，更因为乡亲们信任。”林青叶不慌不忙地说，“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镇上这么多人家，光靠我们一家，看不过来。真要有急病重病，还是得麻烦您这样的老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