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实验。”林青叶说。“公开实验。让他们亲眼看看，我的魔药到底有没有用。”

消息传得比公开信还快。三天之内，“林青叶将在枫叶镇进行公开实验”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王都的大街小巷，传遍了魔法学院的每一个角落，传遍了武剑学院的训练场，传遍了每一条冒险者聚集的街道。

实验那天，枫叶镇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人。

不是因为“实验”这件事，而是实验的内容：精神力修复药剂。

一个能让所有魔法师为之疯狂的药剂。

禁忌森林边缘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实验台。实验台是用老槐树的木板拼的，不太平，林青叶在上面铺了一层白布。实验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前排是法师议会派来的观察员，穿着各色法袍，表情严肃得像是来参加葬礼。后排是各路贵族的代表，有的好奇，有的轻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再往后是武剑学院的学生们，林青枫站在最前面，手按在剑柄上，面色沉静。他旁边站着几个同窗，都是一副“谁敢捣乱我就拔剑”的表情。再往后是冒险者们——佣兵公会的、黑铁营地的、自由职业的。他们不需要任何官方身份，不需要任何入场凭证，他们来这里，只是因为“那丫头要做搞个大的，咱们得去撑场子”。

罗根站在人群中间，五大三粗的体型让他即便不踮脚也能看见实验台。“老魏，你见过那丫头紧张吗？”

老魏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林青叶。“没见过。今天也不会。”

罗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老槐树下，阿尔德里克和赫伯特并肩站着。赫伯特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阿尔德里克面色如常，但他握着茶杯的手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

“你在担心？”赫伯特问他。

“不担心。”阿尔德里克说，“我只是在想，今天的实验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变成什么样？”

“变成再也回不去从前的样子。”

但是，应该是好的样子。

实验开始了。林青叶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围裙，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和平时在药铺里的打扮没什么两样。她面前的实验台上放着三个小瓷瓶，从左到右依次排列。左边的小瓷瓶最大，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中间的最小，只有拇指大，里面是淡金色的液体；右边的那个中等大小，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金色，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左边的瓶子，”林青叶拿起最大的那个，“是市面上常见的魔力恢复药剂。魔药公会认证，最高品质。公会的价格是一瓶三百金币，各位应该不陌生。”她顿了顿，看向前排那些法师议会的观察员们。观察员们面无表情。

“中间的瓶子，是我自己调配的清醒水升级版。我叫它‘清神露’，成本大约一枚银币。效果——比公会的魔力恢复药剂好一些。”

场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声音不大但此起彼伏。

林青叶没有停下，她举起最右边的那个小瓷瓶。

“右边的这个瓶子，是我用禁忌森林深处一种极稀有药草调配的精神力修复药剂。它目前还没有名字，效果是——能够修复受损的精神海。程度从轻度损伤到重度损伤我都试过，重度损伤需要多个疗程，但并非没有希望。”

实验台前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安静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的那种安静。一种压迫性的、几乎让人耳朵发嗡的寂静。

有些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有人张大了嘴，有人手里的本子和笔掉在了地上浑然不觉。前排一位法师议会的老议员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连椅子都向后翻倒，但他顾不上去扶。

修复精神海。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都不亚于神话传说。精神力损伤不可逆——这是奥斯特洛王国魔法界几百年来的铁律，是每一个法师从入学第一天起就被灌输的常识，写在每一本教科书的扉页，刻在法师议会大厅的石壁上。现在，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说，她能做到。

老议员的声音都在发抖：“年轻人，你可知你刚才说了什么？”

林青叶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从身后的木箱里取出一样东西，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拿出来的时候，前排的法师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精神力检测球，能够将一个人的精神海状态可视化的魔法道具，价值连城，整个王国不超过十个。

这个水晶球是阿尔德里克贡献出来的，他的私人珍藏。在他精神海崩溃的那些黑暗日子里，他每天对着这颗水晶球确认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