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12)
“我爹说,配色不是把好看的颜色放在一起就行了,要看它们之间的‘关系’。这两个颜色是亲戚,放在一起很舒服;这两个颜色是冤家,放在一起就打架。”
“我爹说,刺绣的人,心里要有一幅画。不是画在纸上的那种画,是从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长出来的画。”
林青叶每一次听完,都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些话,老太太没说过,沈秀娘也没说过。不是说她们不懂,而是她们教刺绣的方式是“做给你看,你照着做”,陆家教的则是“想给你听,你照着想”。方法不同,但各有各的好处。
林青叶把两者都吸收了,就像一棵树,从不同的土壤里吸取养分。
她偶尔也会见到陆奕安。
陆家的长子,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总是背着一大包袱旧料子来去匆匆。林青叶跟他没说过几句话,每次打招呼,他最多点个头,嗯一声,然后就走开了。陆婉灵说他从小就是这个性子,“跟块木头似的”。
林青叶觉得他不像木头。木头是没有内容的,但陆奕安的眼睛里有东西——很深,很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至于井里有什么,她不知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林青叶的针法越来越熟练,她的小本子越来越厚,她和陆婉灵的友谊也越来越深。
天锦绣的阴影还在,但至少在这一刻,在紫藤花架下的午后,在穿针引线的安静时光里,那些烦恼暂时被搁在了一边。
直到那天。
那天下午,苏念卿来了。
苏念卿是跑着来的,气喘吁吁的,脸上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笑嘻嘻的,而是带着一种林青叶从未见过的严肃。
“青叶,你听说没有?”她一把拉住林青叶的手,压低声音,“镇上都在传,说东头那户陆家,以前是织造局的人。犯了事,逃出来的!”
林青叶手里的针停了。
“什么?”
“真的!”苏念卿急得直跺脚,“我爹今天去茶馆喝茶,听周掌柜说的。说有人从苏州来,认出了那个姓陆的——叫什么来着?陆知源!对,陆知源。说是以前织造局的首席织工,专门给宫里做贡品的。后来得罪了什么人,被诬陷入狱,一家子都跟着吃了挂落。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跑到咱们镇上隐姓埋名。”
林青叶沉默了片刻,把针插在线轴上,慢慢站了起来。
“青叶,你不吃惊吗?”苏念卿瞪大眼睛。
林青叶想了想,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吃惊。那些事像拼图一样,一片一片地在她脑子里拼出了一个完整的画面——陆大叔精妙绝伦的修补手艺,婉灵随口说出的那些深奥道理,陆奕安沉稳得不像少年人的眼神,还有他们一家从不和人深交的谨慎……
不是没有痕迹,是她以前没有把这些痕迹连起来看。
现在连起来了。
“镇上的人怎么说?”她问。
苏念卿撇了撇嘴:“能怎么说?避着呗。王婆婆说她以后不去陆家补衣裳了,怕惹麻烦。李婶子说让家里的孩子别跟陆家那俩孩子玩了。就连赵小蝶她娘都说,让赵小蝶少往东头跑。”
林青叶皱了皱眉。
她知道镇上人为什么这样。织造局的人犯了事,那是朝廷的事,沾上了可能会有麻烦。
普通百姓最怕的就是麻烦,他们惹不起麻烦,也承担不起麻烦带来的后果。
躲着走是本能反应,谈不上对错。
但她心里不舒服。
不是因为镇上人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陆家人什么都没做错。
“你信吗?”苏念卿看着她,“你信陆家是犯事逃来的?”
林青叶几乎没有犹豫:“不信。”
“为什么?”
“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苏念卿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心善。”
林青叶摇了摇头。不是心善。是一个人是不是好人,不用靠别人说,你自己能感觉到。陆大叔做了一辈子手艺活,手指上全是茧子,从来不跟人多说一句话。陆婉灵温柔得像春天的风,连蚂蚁都不忍心踩。这样的人,就算是“犯事逃来的”,他们也一定有他们的苦衷。
她不信那些传言。
但她想知道真相。
(大家阅读愉快~)
第118章 锦绣风华(9)
傍晚,林青叶借口去王婆婆家送东西,绕路走了东头那条巷子。
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了橘红色,巷子里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林青叶走到陆家院子门口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院门开着一条缝。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