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发出去之后的第一个小时，只有二十几个人看。科尔有点失望，关掉终端去睡觉了。

第二个小时，有一个人转发了。转发的人是个在暗网上小有名气的生物信息分析师，他做了三点分析：

1）全息照片没有PS痕迹；

2）视频中的复眼变化不符合已知的任何药物或治疗手段的效果；

3）如果这是假的，它是目前暗网上最精致的假货；如果这是真的，它是过去一百年里最大的生物学突破。

第三个小时，转发量破千。

第四个小时，暗网的服务器开始卡顿。

第五个小时——科尔被终端疯狂的提示音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打开屏幕，看到了一串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的数字：

浏览量：20,300,000+

转发量：4,470,000+

评论量：120,000+

他的终端因为数据过载而发烫，散热风扇转得像要起飞。

评论区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自然感知能力？那是什么？能吃吗？”

——“楼上你是星际时代出生的吧？连自然感知都不知道？就是旧时代人类那种‘看到树会心情好’的能力。我们现在都没了。”

——“不对，不是‘没了’，是‘退化了’。我们的大脑里负责处理自然刺激的那部分功能已经萎缩了几百年了。”

——“所以这个叫‘月光果’的东西能让萎缩的功能恢复？！”

——“月光是什么？是我想的那个月亮光吗？”

——“理论上不可能。神经退化是不可逆的。但如果这是真的……妈的，这个种植出来的人的身价比一颗星球还高。”

——“等等，你们都在讨论月光果，没人注意到那个叫‘林青叶’的女人吗？她是怎么在太空里种出植物的？这比月光果本身还不可思议吧？”

——“我认识一个人，他在维克多财阀的基因实验室工作。他说财阀内部已经炸锅了。他们花了三百亿搞‘太空农业’项目，种出来的东西全是畸形的。这个女人用一个废弃的轨道站和一颗种子，种出了他们花三百亿都种不出来的东西。”

——“哈哈哈维克多财阀要哭晕在厕所了。”

——“别笑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个女人手里掌握的技术，比整个星际最大的基因垄断集团加起来都值钱。你们觉得维克多财阀会怎么做？”

——“……哦。”

——“哦什么哦，快跑啊！！！”

——“我已经在路上了！”

科尔看完这些评论，脸都白了——如果虫族混血的脸能“白”的话。

他拿着终端冲进实验室，差点撞翻了气培箱。

“林青叶！出大事了！”

林青叶正在给静心草浇水，头都没抬：“怎么了？”

“月光果的事……我发到暗网上了。”

“嗯，我知道，你跟我说过。”

“不是，你没理解——浏览量已经两千多万了！整个暗网都在讨论你！维克多财阀已经注意到你了！还有军方！还有——”

林青叶放下水壶，转过身来看着他。

“还有虫族母皇？”她替他说完。

科尔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静心草对虫族有效。”林青叶指了指旁边那株银白色的植物，“而母皇不会放过任何能治她子民的东西。”

科尔的触角剧烈颤抖：“你不怕吗？”

林青叶想了想。

“怕。”她说，“但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她走到窗边——不，那不是窗，那是实验室的观测口，一块圆形的防辐射玻璃，外面是漆黑的宇宙和零星的星光。

在那片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什么。

像植物感知到远处的风暴即将来临，像动物嗅到空气中猎人的气息——

有很多双眼睛，正在从宇宙的各个角落，看向这里。

“来吧。”林青叶对着那片虚空轻声说。

“我在这儿等着。”

月光果帖子发出后的第三天，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飞船出现在轨道站的雷达上。飞船不大，但推进器的型号是维克多财阀最新款的“黑鳞”系列——这种推进器的造价够买下一颗小型卫星，全星际只有维克多财阀的高层在用。

“维克多财阀。”科尔盯着雷达屏幕，声音发紧，“比我想的快。”

“他们不是最快的。”林青叶站在他身后，看着雷达屏幕上另一个光点正在从相反的方向接近，“你看那边。”

第二个光点在雷达上闪烁，和一艘黑色飞船的“悄无声息”不同，这艘飞船大摇大摆地开着全频段的识别信号——【联邦第七舰队 | 侦察舰“洞察号”】。

“军方也来了？”科尔的触角开始打结，“他们不是不管这种边缘星域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