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不知如何决断，将方案递给了宗主。

“效率太低。”程万里看到方案后不赞同，“大比有时间限制，你这样做不符合比赛规则。”

林青叶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我能缓解他的症状，其他的可以等到比赛结束后再进行。”

程万里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发作，坐在他旁边的一个长老开口了。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瘦，眼神温和，穿着一件淡蓝色长袍。林青叶不认识他，但注意到他胸口的丹炉徽记跟陈明远一样，但颜色更深一些——高阶丹师。

“程长老，别急，”老者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们先看看效果再说。”

程万里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老者朝林青叶微微点了点头：“你继续。”

林青叶深吸一口气，回到隔间，从袖中取出银针包。

老人的衣服被解开，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林青叶的手指按在他的胸口，找准穴位，银针一根一根地落下。她的手很稳，每一针的深度和角度都精确到毫厘。

第一针，天突穴。入针三分，斜向心脏方向捻转。

第二针，云门穴。入针两分，以针尾为引。

第三针，中府穴。入针四分，刺入肺经与心包经的交汇处。

第四针，膻中穴。入针五分，这是气之会穴，能调节全身气机。

第五针，巨阙穴。入针三分，心之募穴，保护心脏不受丹毒侵害。

五针落下，老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手臂上那些暗褐色的斑点开始变淡，边缘的黑色慢慢褪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

“拿木桶来，装热水。”林青叶对旁边的协助的弟子说。同时从石桌上里取出几味药材，迅速捣碎。等装了热水的大木桶抬上来后，林青叶将刚才捣碎的汁液倒入水里。水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淡褐色，散发出一股清苦的药味。她跟协助的弟子搀扶着老者，让他慢慢坐进木桶里。热水没过他的胸口，药液通过皮肤渗入经脉，配合银针的疏导作用，将丹毒一点一点地逼出来。

众人都看着这一切，偶尔有人交流几句。

水面上开始浮现出一层灰褐色的泡沫。那是丹毒被排出的痕迹。

一个时辰过去了。

隔间外面的比赛已经结束，其他九名选手的治疗结果都已经评定完毕。只有林青叶的隔间还没有动静。

程万里看了看日头，不耐烦地说：“太慢了。再给她一刻钟，做不完就判不合格。”

陈明远站在隔间门口，面无表情：“病人还没醒，不能中断治疗。”

“规矩就是规矩。”程万里站起来，“大比有时间限制，她超时了。”

“程长老。”那个温和的老者又开口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左右你我都无要事。等等何妨？”

程万里盯着老者看了两秒，重新坐了回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木桶里的水换了两遍，老人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从灰黄变成了苍白，苍白中带着一丝久违的血色。

林青叶扶着他从木桶里出来，擦干身体，让他躺回石床上。她把一颗低阶排毒丹放在他嘴里，喂了温水，让他咽下去。

“您感觉怎么样？”

老人睁开眼睛。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浑浊，而是有了一丝清明。他看着林青叶，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我……我的身体……不那么疼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二十年了……”老人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二十年了……我第一次感觉……身体是自己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林青叶。”

老人紧紧攥着她的手，枯瘦的手指用了很大的力气：“谢谢你……谢谢你……”

隔间外面安静了很久。

陈明远走进来，看了一眼老人的脸色，又看了一眼林青叶，然后转身走向高台。他在沈清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沈清玄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程万里站起来，正要说话，沈清玄抬手制止了他。

“第三轮结果，”沈清玄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林青叶，第十名。三次积分总计第五名，获得进入宗门小秘境的资格。”

第32章 废柴药仙（13）

程万里阴沉着脸，但没有再说什么。

台下响起了掌声。先是稀稀拉拉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外门弟子们用力地拍着手，内门弟子中有不少人也在鼓掌。赵雅站在人群中，脸色难看，转身走了。赵恒没有鼓掌，但他也没有走。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林青叶身上，表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