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别说是我教的(259)
【就在那里!】闻枝雨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虚弱,【她们的召唤阵!】
“走。”
重镜没再继续豪奢地用上权柄,而是足尖点地,率先飞身而起,冲向那群山之巅。
山巅。
五名修士三女二男,皆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站在了那召唤阵法的五处法门之上。
这五人中有三名人修、两名妖修,其中三名出身厘国,两名来自蔚国。
她们的头顶,萦绕着无数影影绰绰的凄厉冤魂。
阵法之外,是厘国的国君与重臣,是数不胜数的低阶修士。
阵法之内,是团团看不分明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浓郁魔气。
阵法之上,是蔚蓝之中,已然透出了几分暗红之色的苍穹。
苍穹之外,隐约有无数巨大的、磅礴的身影正在晃动。
那里,就是天外!
困住了她们数万年之久,无论她们如何有天赋、如何勤奋、如何不甘心,都没有办法在修炼上再更进一步去窥见广阔世界的的屏障,就要被打破了!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了。
最后一点。
最后——
“砰!!!”
撼天震地的巨响骤然爆开,召唤阵法的正中,一张白光耀眼的灵力符箓轰然下坠,深深地陷入了山石地面之中。
五名修士目光陡然一凛。
召唤阵中,蓦然出现了二十多个筑基中后期的修士。
她们布置在周围的警戒灵力分明没有给出任何反馈!
这是——
作为阻止反派邪恶计划的正义一员,乐长好原先想摆个足够酷炫的落地姿势。
可惜她落下来的角度不对,足尖甫一触地,便踉跄了两下。
下意识地,她伸手抓住身边人的手臂,试图稳住身形,以及作为正义修士的形象。
……咦?
伸手的瞬间,她察觉到了不对。
就像小寻宝鼠嗅到了不妙的气息。
此时此刻,二师姐满面怒容,愤怒得,面容都近乎扭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变故 ◎师尊,那个孽徒,是我。◎
师姐在为什么而愤怒?乐长好本能地思考:二师姐的共情力如此之强吗?
愤怒, 似乎是此情此景之下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不仅是绪西江,她自己,师尊, 大师姐,所有人,眼角眉梢之际都流露出或隐晦或明显的愤怒神情。
那五个金丹修士头顶的凄魂怨鬼数都数不尽, 因为实在太过拥挤,它们在攒动之中连完整的脸都露不出来。
只有半张半张的, 或面目焦黑露出暗红筋肉的,或遍布斑疹面色蜡黄的,或皮肤发白起皱浮肿如球的,或嘴唇干裂眼窝干瘪的,或干瘦得面皮挂在颧骨上的, 或嘴唇乌紫面色青白的,面庞。
山火、瘟疫、洪灾、旱灾、饥荒、雪灾。
含光大长公主书房的密格之中,那些暗探发回的情报,曾轻描淡写,又字字千钧地记录下了这些凡人凡妖在生前所遭受到的每一次无法逃脱的灾厄。
它们生前只是凡人,只是凡妖。扛得起锄头,拈得起针线, 山上有狼要叼走小孩的时候凑到一起也敢对抗, 武功最最高强的高手也不过是可以赤手空拳地打死一头斑斓猛虎。
不会引火, 不会召风,没有挥袖之间移山填海的本领与威能。
不能在山火中淬炼躯壳,也不能在瘟疫中熬出百毒不侵的蛊身。
超自然的厄难加诸其身之时,它们甚至都未必知道厄难降临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它们只是不甘,田里稻麦还没收, 膝下的子孙尚未长大,房顶的破洞还没补上,这一生中精打细算想要通过先苦后甜省出来的“好日子”还没来得及去过一过,还没咂摸出点甜味来,厄难就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即便是死后,它们因为痛苦而无声的嘶吼,最后的一点骨与血也都燃尽,成为了此处阵法的耗材。
不停不歇地攒动,声嘶力竭地嘶吼。
修士们,一圈一圈地围在阵法之外,就像端着碗守着大铁锅等待熬煮彻底结束后分一杯羹炙的孩童。
她们之中没有人站在这里会不愤怒。
绪西江只是似乎有些实在是太过愤怒了。
愤怒得就像在七情宗中戴箬师尊为她们布下怒情幻境的那次,大家都在幻境中被模拟出最愤怒的情境,绪西江清醒时,就是这样面色煞白、眸光狠厉。
但重镜也在愤怒。
尤其是当她想到数万年前,第三道纪之时,六境五都中的凡人和凡妖,这里所有人的先祖,就在面临着这种没有道理的厄难和痛苦 。
魔族抓走她们、寄生她们,然后眼睁睁地一个新生的魔族自内而外地吃光自己的五脏六腑,剖开自己的肚皮,从里面钻出来夺取自己的时间、生命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