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别说是我教的(34)
裴承理看起来有些为家事而感到不好意思,她微微低头,用语含蓄但丝毫没有避讳地直接承认了。
“谁叫我家的姐妹兄弟做事情总是如此拖泥带水,既做不彻底,又不肯罢休,时不时地要翻腾两下来烦人。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也就只好由我来多推一把,把事情彻底了结便是。”
她的声音相当柔和,不疾不徐,说起这话的时候,其中甚至颇带了几分惋惜的意味。
言罢,裴承理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重镜并不推辞,率先一步踏出这片独立的小空间中。
仙灵网上的朋友们说得对,裴承理确实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区区裴家,区区姐妹兄弟,被她轻松玩弄。
离开城主府,夜色已然幽深。
重镜又难免想起分身才从黑市如同提鸡崽般一手一个提溜回来的两个徒儿,又想想人家裴少城主的那温柔眉眼雷霆手段。
实在没忍住,幽幽叹了口气。
人和人,徒儿和徒儿之间,确实是不能比较的。
裴老头都是怎么教女儿的啊?
作者有话说:
那么小绪和小乐现在正在干什么呢?
重镜:在玩小寻宝鼠。
第17章 多剑家庭 ◎昨日你用了快雪没用它。◎
翌日,枕流城中央,地阶符师考台前。
地阶考核尚未到开始的时间,台下准备看热闹的人已经聚拢了七七八八,全都没闲着,彼此凑近了说小话。
聊的内容也自然不是今日的符师大考,而是昨日潜入黑市的那个魔修,以及裴少城主连夜就将那魔修和裴家人一同处理了的事情。
重镜虽然独自站着,没找旁人畅聊。只是有风拂过,风中的那些声音便自发地吹进了她的耳中。
【裴家如今有点出息的也就这位少城主了。其余那几个老的小的都魄力有限,虽有些修为,眼界却框死在一个枕流城中,只喜欢内斗、陷害、下绊子那一套,都不敢闹出什么真正的大事来。】
【与魔修勾结是罚罪长老亲自抽魂出的结果,板上钉钉为真。但昨日那魔修的情形你也见到了,只怕昨日黑市中的事情,真不一定全都是那些人敢做出来的。】
风所带来的各种切切察察里,蓦然多出道齐辞山笑吟吟的声音。
识海外,这人同样步履轻盈地踱到了重镜身侧。
重镜仍旧维持着抱臂看向台上的姿势,没有朝这人偏移半分眼神过去,只淡声道:“裴老头的这个独生女儿自然不简单。且不说她娘和她爹昔年都是怎样叱咤荧洲的风云人物,单她自己,便是如今的凌霄榜第六。”
现在一想,裴承理若是自己没有手腕,就光是裴老头对这个独生女儿爱护得如珠似宝的态度,有再怎么着急的事情也不可能忽然闭关,把偌大的枕流城都丢给她一个人担着。
原来谜底全都写在了谜面上,只是先前都懒得细想。
昨日重镜的分身也积极参与了殴打魔修的活动,自然清楚地发现了那个后天魔修怪异的反应——它表现得实在是太过震惊和愤怒,就像它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竟然潜入黑市为祸一方还盗走了无垢素心铃那样。
简直就是把“内有隐情”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离得那么近,瞎子才看不见。
【这魔修的来历似乎有了些眉目,万象楼中有人认出了他。】
虽然重镜连目光都不肯分过来,齐辞山依旧乐此不疲地与她传音。
万象楼的店面开遍了荧洲,枕流城中自然也有,平时接触的修士就多,消息也总是格外灵通。
【这人堕魔前曾是枕流城中的一户凡人富商的独子,后来家中不知遭了什么变故,被裴家旁支的老五所救,后来才测出灵根,是火土双灵根。】
【只是不知又发生了什么,这人从将近一百五十年前开始便销声匿迹。原以为是死了,今日才知道原来是堕入了魔道。而且不仅堕了魔,与裴家那个老五的联系也依旧没有断绝。】
魔修也分先天与后天。魔族生灵使用魔力修炼魔道,便是先天魔修。而人族与妖族的生灵,某日忽然想不开,决定使用魔力修炼魔道的,便是后天魔修。
千万年来,荧洲这片神奇的大地之上,还当真出过几个后天魔修的魔尊,特别丧心病狂的那种。
重镜曾经没事干,和她师尊大半夜坐在磨剑石上晒着月亮讨论过杀魔修的心得。
师徒二人一致认为,先天魔修身上总是带有种极其强烈的非人之感,可能是魔族那种奇特的出生方式所导致,它们的所有行为,包括战斗的风格,都不能用人族或者妖族的想法去模拟。那是一种天然的,由血脉所带来的诡异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