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沉摇了摇头。“不只是你的错。”

“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将她逼上绝路的。”

谢星沉的眸光渐渐暗下来。“仙门大会那一日，我才终于从沧州赶回。”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秦怀放出那样用心险恶的消息，师妹的处境不会乐观。当时，我一心只想救下师妹，也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从沧州千里迢迢取回了定魂珠。”

谢星沉垂下眼，轻轻抚摸着掌心闪烁着灵光的仙草。

“师妹修生死道。此前，我便为她求了这一株足以勘破生死道的浮生若梦。”

“浮生若梦和定魂珠相辅相成。仙门大会上的那一剑非我本意，师妹本不会死，只会因此而涅槃重生。”

听完这番话，周希芸震惊地抬起了头。

她不知，大师兄竟存着这样的心思。

周希芸眼神犹豫着道：“可最后师姐她……”

谢星沉神情一顿，苦笑了一声道：“最后的结局，是师妹自己选的。”

“……师姐自己选择的？”

谢星沉垂下眼，轻声道：“那一日，众目睽睽之下，我正欲出剑之时，却听到了师妹的传音。”

“师妹说她不要涅槃，也不要重生，只求我放她离去。”

“哀莫大于心死。她说，她的心已经死了。”

周希芸闻言，顿时感到心头发苦，泛起阵阵痛意。

“我们一个二个都辜负了她。于是到头来，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师妹留恋的人。”

谢星沉终于转过身来，静静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周希芸：“我当时便在想，若我修的不是无情道，该有多好。若是如此，阿蘅会不会愿意为了我……留下来。”

周希芸抬起头，目光终于瞥见了青石之上谢星沉的模样，她神情一震。

昔日那温润如玉的少年仙君，如今却是双目猩红，周身缭绕着令人心惊的可怖黑气，一幅走火入魔之相。

周希芸失声道：“大师兄？”

谢星沉低笑了一声，唇角涌出一丝鲜血。

他神色淡淡道：“周师妹，如你所见，我的无情道破了。”

第8章 逐渐理解一切

江念沉默着下了鉴灵台。

耳畔，《神魔》游戏的新手教程提示音还在不停响着，但江念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走在山间小路上。

小路边，漫山遍野的胭脂花散发着浅淡的香气。不远处，几只风晴鹤结伴而过，飞行的姿态飘逸灵动，犹如山水画卷中的一点泼墨。

“呵呵。”江念停下了脚步。

她望着这些熟悉的一草一木，有些嘲讽地勾起了唇角：“原来都是假的。”

江念逐渐理解了一切。

原来，那个她穿越后呆了整整十年时间的修仙界，不过是一组虚幻的数据。

事实的真相是，她在游戏《神魔》中，莫名其妙当了十年的NPC。

一切因此都变得容易解释起来……修仙界传说中那个强大的九州灵域，实际上是《神魔》玩家的出生点和聚集地。而那些突然出现在修仙界的所谓神秘天才，恐怕正是游戏《神魔》中的高手玩家们。

此外，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相差整整十倍。她呆在修仙界十年时间，现实中昏睡了一年，这一点也正好对上了号。

一年前，全息游戏《神魔》开服的那一日，她在路上遭遇车祸，昏迷不醒，而她的意识也随之穿越到了这方游戏世界中一个流浪的孤女身上。

江念在内心分析清楚以后，只觉得这一切都太过荒诞。

本以为穿越一事说起来已是荒谬，却没有想到现实更为离奇。

所以……之前同她相处的那些仙门众人，其实都是NPC吗？

这个游戏也太过于真实了，真实到她生活了那么久，竟都没有看出丝毫破绽。

她还一直以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这样想着，江念心头一直以来的郁气莫名消散了一些。

就离谱！她之前究竟和那群游戏NPC纠缠个什么劲……难道还指望着一堆电脑数据会有心吗？

还有人机恋，达咩！

……不过，她总归是已经回家了。

江念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现实，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淡定。

还是想想好处吧。

江念并没有忘记自己登陆《神魔》的目的。如今，她既然已经确认了游戏世界就是之前穿越的修仙界，那么……说不定她之前的修炼方法会管用？

毕竟，洛神一剑江月蘅的修炼功法，在当初的修仙界，不知有多少人求之不得。

这样一来，她完全可以亲自去教TL的队员们，保证下个赛季TL的成绩一路飞升。

想到这一点，江念一时间感到头脑发热，略有些兴奋地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