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逐渐不对的气氛，江念打量着神情安静的曦凰，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轻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问：“你不想让他恢复这些记忆？”

“……也许吧。”

曦凰面色平静地开口，指尖却有些轻颤。

不知为何，在回答的这一瞬间，她竟莫名地想起了记忆深处，那个少年看向她执拗的眼神。

记忆中，那个少年总是敛下眉眼，神情无可奈何，语气又像是投降。

他道：“谢灵儿。能不能别连机会都不给我。”

曦凰也曾耐心和他解释，她不是谢灵儿，谢灵儿不过是她在下界的一抹分神。

所以，原本的婚约已不能作数。

无心无情的神明，怎么能和有七情六欲的人一样呢？

但长此以往，就连神明也感受到了少年近乎疯狂的偏执。

以至于后来，他将近在咫尺的神位轻轻推出之时，她的脸上也并未出现意外的神色。

即便这在她看来，是难以理解的。

所以，在当初救下少年之后，即便是找到了种种神魂复原后的记忆恢复之法，她也没想过要让他恢复记忆。

可此刻被江念点破，曦凰的心中，却竟升起了一丝犹疑。

犹疑。这大概就是人的情绪吧。

感受着心中那份不同寻常的波动，曦凰终是不得不承认，当初那道从下界回来的谢灵儿的分神并未彻底与她融合，而是一直都在暗中影响着她。

悬浮在空中的光团，此刻还在依恋地蹭着曦凰的掌心。

江念抬眸看去，不知为何，竟从她极淡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丝松动。

仿佛冰雪一瞬的消融，竟也称得上温柔。

江念下意识地想起了《仙路》原书中的那个结局：

在一人平静，一人错愕的眼神中，几近永恒的时间。

“那就请灵儿，一直骗下去吧。”

少年牧野漫不经心的语气犹在耳畔。

心中一直以来的好奇和疑问，令江念终是忍不住开口。

她问曦凰：“你爱他吗？”

曦凰静静地看她：“爱？”

“就是……牧野……？”

曦凰沉默片刻，语气自然地问：“什么是爱？”

江念似是被她问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曦凰抬起头，神色淡淡地看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光团。

如墨般冰冷的眸底，微微泛起一丝温暖的光。

她似是在看它。

又似是在透过它，回想另一个时间线上，少年陪伴她在神界度过的那些漫长无尽的岁月。

时间过去良久，久到江念以为她不会再回答，准备换个话题时，曦凰却开口了。

她唇角微抿。

似是不太适应做出这样生动的表情一般，有些僵硬地扯出了一个极浅的笑。

在周遭的一片寂静之中，江念听见她道：

“我期待与他重逢。”

第131章 强盗过境( °□°）！

“她都进去多久了, 怎么还没出来？”虚空之内，白衣童子眉头紧锁，略有些疑惑地看向空间内那道迟迟没有动静的裂口。

“不知道啊……”黑龙打了个哈欠, 一股气浪从它的口中喷出。硕大的眼瞳微睁，在空中懒懒地翻了个身：“我说玄烨，你老关心这事儿干嘛？万事都讲求一个机缘, 一种缘分, 你呆呆地守在这里, 难道她就会出来吗？”

玄烨嫌弃地看了它一眼。

一人一龙又等了足足两日, 才终于见到那道空间裂口泛起了些微波澜。金光闪过，一个人影从中缓缓走出。

玄烨抬眸看去，从中走出的那个少女, 正是江念。

从她进入曦凰所在的那方空间到现在, 已经过去了整整三日。

呼呼大睡的黑龙被白衣童子一掌拍醒。一人一龙齐齐聚到了江念身前。

玄烨若有所思地盯着江念，总觉得她周身的气息，变得似乎和先前有些不一样了。若是硬要他用个什么词来形容的话，那便是晦涩、神秘, 但却又有些熟悉。

至于这熟悉之处嘛……

还没等玄烨回过味来，一旁的黑龙便率先惊叫出声：“丫头, 你、你这眼睛！！！”

玄烨循声看去, 才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这双淡金色的眸子, 和他们那位神秘强大的主人, 简直如出一辙！

闻言, 江念面色一怔。直到她透过漂浮在虚空的水镜看了看自己, 才终于了然。

瞳色的变化, 应该是方才她从曦凰那里接受的传承所致。

掌心灵光微闪, 只消片刻, 江念的双眸又恢复了最初纯粹的墨色。

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人一龙纷纷感到了好奇，却又不敢多问。

直至黑龙又发出一声惊叫：“小丫头，主人竟然把这个东西都给你了！”

玄烨无语地扶额：“玄墨，你能不能别总像这样一惊一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