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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108)

作者:灯闲花落 阅读记录

梁肃微有错愕失怔,一贯拒人之外的疏冷与戒惕,此刻更是被这猝不及防的哭咽,一声又一声地击碎、冲散了开来。

过往至今,他一直以为只剩自己孑然一身,再也不会有人知晓他的悲欢。

可宋知斐的出现,却总是打破了这样的冷寂,成了他最不可预料的意外——

‘陛下,臣的妹妹,在宫中过得很是艰难。’

‘陛下只知她仗凤仪之势,却不知,若没有这些蝇头之势,陛下当年在京出逃数次的逆举,早便捅到了殿前,郦王余部也早已被剿灭干净。’

‘名利权势于她而言,不过只是手中刀剑,可这刀剑到底为谁而挥,陛下当真看不清么?’

江柏青曾经的恳切直言,冷不丁又回响在了他的耳边,如回旋镖刃一般,现下才刺中了他,不觉捅了个窟窿出来。

莫大的空洞横生于心头,从未哄过人的少年,微有生硬地将哽咽的女孩小心揽入了怀中,抚上了她的后背,感受着这份真实存在的温暖,不知还算不算迟。

被拥入怀中的一刻,万千积蓄至今的委屈瞬时决堤,抑制不住地溢上了宋知斐的眼眶。

她多么希望,这样的拥抱,要是能早点来就好了。

假若当初在漪兰苑舍命向他解释之时,他能多信她一分,或许,他们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般无可挽回的地步。

宋知斐心碎至无以复加,句句皆是剖心之语:“我一直在等你……等你登临帝位,恩明于朝,铲除奸佞,沉冤昭雪。”

“我说过,不论险阻如何,都会与你同进同退。”

她凝噎许久,方抱以孤注一掷的希望,含着哭腔问了一句:“……你信我么?”

满室宁寂,空阔得似深不见底的人心,亦藏着不显于外的动摇。

梁肃面色沉黯,抱着怀中之人,听着她细微的哭咽声,久久都没有开口。

他最忌欺骗,偏生几次满心期许地依由着她,结果都只换来了假意与逃离。

而今,她问他信她否。

“我应该信你么?”少年声音低沉,敛了不少冷息,却依旧带着不可捉摸的城府,令人听不出一丝希望。

宋知斐无声垂下了泪湿的睫羽,可就在她以为梁肃不会放过她之时,那紧紧搂着她的拥抱却被松开了。

“连我送的簪子都不要了。”他清声一谑,从怀中取出了那支被她遗弃的海棠花簪。

海棠灼灼鲜妍,却看得宋知斐呼吸微凉,一下子便回想起了昨夜被张娢玉撞落发簪之事。

或许是本心里厌极了这股被掌制的窒息感,在皎皎月华之下,目见发簪摔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她心中竟离奇生出了一种解脱的轻松。

可令她惶惑的是,为何那被她弃之不顾的簪子,现下又落到了梁肃的手中。

宋知斐怔怔地看着梁肃如以前擦拭随身佩剑般,慢条斯理地用指腹仔细擦了一遍金簪。

仿佛擦去的,是过往她对他所有的欺骗、假意与背弃。

少年执起金簪,眼神偏执深暗,缓缓抬手,再度簪入了她的发间:“不管你想去哪,都不准再弄掉了。”

**

离开承乾宫的那一刻,宋知斐久久未曾从噩梦中缓过神,心脏一路狂跳不止。

直到走出了几里开外,吸了几口冷沁的空气,她方渐渐平息下来,找到了自己的冷静。

宫人们都说,京里出大乱子了——

皇后娘娘卧榻昏迷,闭门凤仪宫,却至今未见有御医前来看诊。

连小王爷郭贲酒后失言,被袁肆将军活活打死了,除了他父亲郭达在家里呼天抢地外,至今也没有人敢管。

为何说没有人敢管?

怪只怪他跋扈太过,那送与袁肆将军的两名侍妾里,竟有一名是乐坊的清倌,还是张阁老府上三郎的红颜知己。

说是误会一场,可花宴前他就在巷里被人打了个鼻青脸肿。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蓄意报复,这前脚刚被人打,后脚他郭氏掌管九门禁卫的符节就被盗走了,还闯进了刺客,刺伤了前来赴宴的张阁老和江大人一行,但凡眼明的,都能看出这个中是个什么由头。

只是他与那张家三郎斗得头破血流,结果最后却折在了袁将军的手里,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宫人们的闲言碎语似漫卷的枯叶飞在宋知斐左右,她自然推断得出,这人心惶惶的局面里,定少不了梁肃在其中推波助澜。

可她无暇再思及其中的阴深计谋,她的心始终七上不下,纷乱得未曾停歇,指引着她快些跑出宫去,赶至另一处地方。

然而,在快踏出宫门之际,迎面而来的一辆熟悉的马车,却如定海神针般,镇住了她纷乱的呼吸。

身着靛青常袍的男子身姿清挺,衣衫齐整,唯有手上缠着的素白纱布突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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