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137)
然而, 却看到了那纸字字冰冷,将所有真心都打落地狱,压在泥尘下的绝情诗……
如此鲜血淋漓的打击,连青九在旁看着,都心惊胆战得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
“陛下……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心里翻倒许久,他终是再难旁观, 沉然开口, 冒死谏言了一句。
话音落下, 迎来的是无尽森寂。
帝王看着内阁草拟上来的税法,阴翳的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青九道:“此前盘问宋府家丁时,有仆妇担忧陛下要治宋大人的罪,便托出,宋大人为替陛下分忧, 曾在屋内临写了一夜字帖。”
梁肃僵冷的眸色微微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
青九又道:“属下回王府旧宅时,官家亦曾谈起,宋大人早在几年前便一直关切着陛下,不时还送去银两贴补。”他默了默,“情真可鉴。”
情真可鉴。
这四个字仿若难求的甘泉一般,落入梁肃干涸如沼的眼底,浮出了几丝异样的光。
看到见好的迹象,青九自是希望二人能借此释去芥蒂,因而斟酌许久,方试着开口道:
“陛下……不打算告诉她,那串菩提的来历么?”
然而,这句话却像刺中了梁肃的禁忌,骤然引他生出了一声森寒的冷笑。
“告诉她?”少年眼底血色淋漓,转头看向他,苍白的面上尽是失疯的冷谑,“然后令她恶心,令她嫌厌得立刻摘掉,最后丢到阴沟里再也不见?”
一连串的反问听得青九头皮发麻,如临深渊,仿佛撞见了从未想过的阴暗。
梁肃便是盘踞在那阴暗角落里的毒蛇,被天光照尽了所有浊劣。
那可是浸了他的血制成的肮脏之物。
她若是知道,该会有多厌弃?
他甚至都能想到她凝起眉,避之无不及的生怯模样。
仿佛是有条本该烂在泥沼的恶蛆,却偏偏因邪念成祟,甚至幻化成了美丽之物,也要骗过她的眼,缠在她的手上。
那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原先在邠州初见之时,她尚笑说他是行事内敛的大好人。
那时她看向他的眼神里,也是璀璨明媚与温柔笑意。
就连他用沾血的手向她递去早点,她也不会拒之于外。
甚至,还会怜柔地垂下眸光——
‘我是担心,你的手有没有受伤。’
往昔的记忆似久存的蜜糖,愈是腐坏,愈是引人偏执如狂。
“是哪出了问题。”梁肃清声喃喃,幽漆的瞳眸冰冷晦暗。
是他克制得不够好,装得不够好。
是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人,生了太多的误会。
是江柏青明知她心中有情,却非要横插作乱,将她带走。
令她写下了那样气他的诗,什么宁死也不愿同他在一起。
他怎么会要她死?
他当然要她活着。
和他一起活着,永远活着。
就算入了地府,到了奈何桥,他也会用红绳将手腕与她死死绑在一处。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永缠不休。
梁肃沉笑了一声,寒透的眼底却浸着疯狂,刺入了骨髓。
就在青九觉得他神色不对,正欲出声劝一句时,隐秘的角落却忽然走出了一道黑影。
来人正色禀命,不敢有误:“启禀陛下,属下便查四海,探得西域有一秘药,可摄魂忘忧。”
青九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再望向梁肃一意孤行的神色,只觉有什么很快就要塌裂,再难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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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朝堂也渐渐平息了原先的波澜。
听说那半路失踪的宋知斐原是辞官回乡养病了,诸臣除却将她病重的父侯再提起来,也没有旁的闲话了。
就是感叹最近致仕归乡的人属实有些多,就连太医院的几个老臣都退隐了。
朝臣个个手持笏板埋着头,却万万不曾想到,就在今日,那素来看到选秀折子便要动怒的帝王,竟忽然离奇地转变了态度。
起因是郭后持玉玺擅权,趁宋党式微,便借着陈年旧仇除去了几人,顶替了新的面孔上去。
陛下眼底容不得沙子,将这些人贪污受贿、逼良为娼的私丑罪证,当堂念与诸臣共听,贬此等名不副实之人为庶民,以儆效尤,更以“祸乱朝纲”为名,收回玉玺,令郭后颜面大扫。
可自大祁开朝以来,帝王须得立后成家,方能持玉玺亲政。
为了这条祖训,群臣自分两派,已在朝上舌战了数月。
本以为今日也会争辩得无果而终,谁料想,梁肃竟松了口。
“后宫纳选既是势在必行,”帝王森峻如旧,目色却带了几分幽深冷刺,“礼部今日便挑几个入册为嫔,遂了惠安皇后的愿。”
郭韶听得讥嗤一声,面上不显,却气得隐隐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