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168)
寒风将身后的追袭声吹得愈来愈远,姜武每挪开一道暗门,宋知斐皆敏觉利落地消除痕迹,做足遮掩。
她不确保追兵是否当真被误导方向,只得抓住每一分握在手中的时间。
直到远处那通明围剿的火光,随着他们的步步深入,逐渐被安全的黑暗吞噬包裹,她才生出了更多的希望与底气——
皇城的布防被梁肃严严掌控在手中,无论哪道宫门,她都没有硬闯的可能。
但还有一处地方,没人比她更熟悉。
让她敢依凭微末的胜算,放手一搏——
后宫。
暗夜绵延无尽,枯木萧萧,宫灯星零。
曾经绮丽明亮的殿宇轩阁,而今因帝王的冷落,早已凋敝荒废,人气稀疏,成了森压一片的黑影,借天然之势,替他们掩却了不少行踪。
鲜少踏足后宫的梁肃,大抵并不知道,在这东西六宫里,实则暗藏了许多机巧密道。
她侍于郭韶左右,踩在危险的刀刃上,活在这座吃人不吐骨的深宫中,同那些无声的朱墙一般,早在灰白的岁月里,见惯了妃嫔的生死。
见惯了谋逆硝烟,酷刑血腥。
亦料得,自己或早或晚,兴许也会是埋在皇城下的一捧黄土。
那些尘封的枯井里、松动的砖缝里……皆藏着她留下的最后的退路,藏着她不甘屈服的挣扎。
而此刻,希望就在眼前。
黑暗凝成了静止的浓墨,仿佛随时皆会掀起惊涛骇浪。
宋知斐的心跳愈来愈快,攥着一往无前的果敢与胆量,似极了在绝境中奔向光明的银蝶。
快了,就快了!
只要赶在追兵之前……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出口,每奋力向前跑一步,都像是无限接近自由的彼岸。
可下一刻,她的脚下却忽然踩了空。
思绪似断了弦般,凝固了时间。
宋知斐惊颤眸光,一瞬滞住了呼吸,连血液都被这寂静的寒风蓦地冻却。
她就这样一点点感受着力气的流失,感受着绝望的侵袭,仿若被抽去了撑杆的棉花木偶。
最终,重重摔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她颤然吸了口凉气,忙挣扎着要撑起僵沉的身子,可麻木的知觉令她几乎动弹不得,甚至连摔伤的痛都变得迟钝起来。
如压在身上的恶鬼,将她按入地狱,再度拉向了绝望的边缘!
凌碎的发丝覆上了她不敢置信的眸光,可比疼痛更先袭上她心神的,是那些早已埋下预谋的算计——
承乾宫里,少年沉然碎盏,猛地揽过她的后颈,负气吻了上来。
炙热的酒液被渡入她的口中,最终承受不住,又自相贴的唇间不断渗了出来。
她狠狠咬破了他的唇。
他颇为伤黯地洇红了眼底,抬手抹去鲜血,满不在乎间,仍笑得明烈:
‘苦的。’
……
交错闪现的记忆碎片如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刺来,直将宋知斐钉在了雪地里。
从血肉到骨髓,愈发清晰地感受到了石砖传来的冰寒!
她怔了许久,细思起何时遭逢的暗算,还是被梁肃缜密如鬼的心计气得闷疼,不由暗骂起来。
原来……不止她在酒中下了药?
那混账居然也趁机给她渡下了软筋散?
他们互相算计至此,最终竟是她失了一步。
“大人?”
姜武回头见她绊倒,心切之间即刻折返,急于扶她起身。
可宋知斐知道自己再跑不了了,而梁肃一定很快就会追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破茧(4) 他恨不得现
“别管了快走!”宋知斐虚弱得使不上劲, 只得奋力甩开姜武的手,催他快逃,“有诈……”
若是被抓住了, 梁肃未必会对她如何,但一定会杀了他!
可姜武却像看不见她的焦急似的,竟如一座沉默岿然的山, 怎么赶都赶不走。
甚至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毫无犹豫地蹲下了身——
大有赴死之决意。
“……我的命令也不听了?”
她张了张唇, 斥责的话还未落下,一支破风而来的箭矢倏地从眼前穿过,阻断了她的声音。
直中姜武的胸口!
她的眸光瞬时被这风声穿碎了!
逼近的危险如寒冰迅速冻彻了她全身的血液!
她蓦然回头望去,就这样在震颤的心跳声中,一点点看清了那被火光逐渐照亮的身影——
梁肃!
竟来得如此之快!
少年面色苍如寒阶, 玄金龙裘之下,尽是帝王威严。
他持着从暗卫手中夺来的长弓,开合之间不留余力,杀意毕露。
显然是被眼前之景激怒得不轻。
宋知斐紧忙看了眼姜武的伤势,因侧对着梁肃,箭矢险而偏了他心口几分,没有直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