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171)
就这样一连过了好些日头,一直到今夜,京郊伏击的前夕,营中将士俱是备战姿态,可发兵的号令却迟迟未曾下达。
连他也看不透,主帅究竟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营帐中。
袁肆背对而立,一军将士的存亡,令他的神色在灯下格外威肃。
天生的傲气不允许他承认被宋知斐影响了心神。
他反复推演确认这是场既定的杀局,野心和敌意又再度占了上风,令他的目光愈发锐利起来。
郭后与梁肃在京郊一役,于他而言也并无何利益影响。
不过他倒是期待起,明日清早究竟会传来哪一个的死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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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油融化,落到案上,滴开了宋阙眼中的沉静。
相比于他苍白的恹恹病态,郭韶早已坐不住,诧异得频频远望:“还没有动静?”
“回禀娘娘,”受斥的暗卫紧张复命,“附近的眼线严盯密守,尚未发现有人靠近。”
夜色愈来愈暗,郭韶心底的不安愈来愈深。
她焦躁气郁,拂袖将人遣退,却听身后传来了一声轻淡的笑。
“娘娘还是不要再等了。”
只一瞬,郭韶心头的不安便被无限扩深!
深陷局中的警觉令她迅速反应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她几乎冲到了宋阙面前。
可他却与从前无二,气定神闲地坐至如今,就这样淡然无情地目视着她落入圈套,观尽她所有狼狈之姿!
回想起当日在渡口擒得他,以为是天赐良机,遂邀袁肆发兵联合,再到后来逼其提下亲笔书信,诱宋知斐与梁肃来此上钩。
一切的一切是那样机缘凑巧,天衣无缝!
原来竟是他以身入局,布下大网,驱她为棋,令她满盘皆输!
灭顶的寒凉顿时将她拖入崩溃的边缘,绝望的恨怒一涌而上,她再没有了尊贵,直狠狠掐上他的脖颈,含泪厉斥:“你诓我?”
宋阙面色苍白更甚,眼底却没有惊惧,反而欣然迎此死局,连病骨都不曾压下一分。
郭韶痛恨交加地掐得更深,恨只恨自己怎就听信了他的鬼话!什么愿意和她联手除去梁肃,来换宋知斐一条生路。
“你还是选了梁肃,要与本宫为敌?”她歇斯底里地下尽狠手,心底却悲痛至极。
为什么要和六年前一样,再一次将她置于死地!
为什么偏偏是他!
她那么希望他能回头看她一眼,在她坠入地狱之际,伸手拉她一把啊。
“哈哈哈哈……”郭韶凄然大笑起来,亦用尽最毒利的字眼,狠狠捅上宋阙的心防,“不是说最恨他毁了你好女儿的名节么!被男子私藏至今,只怕也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她蓦然止声,喉咙口的话被腹间刺痛生生堵住!
迎面对上的,却是宋阙冰冷锋利的眼神。
几欲窒息的痛令她止不住痉挛,再也发不出声音,唯有极度不敢置信的泪水在眼底绝望盈转。
缓慢地一点点垂下眼,才看见了他暗藏在袖中的一管毒针!
“韶娘……”
不知可是虚妄的错觉,她竟听到了他唤她从前的闺名,遥远得就像是从梦里传来。
刹那间,恍惚又回到了寿安王府温暖和谧的日子——
‘你看,韶娘又使脾性了。’
那时春光满庭,花木葳蕤,泠泠古琴拨动了明媚日辉。
她也会因对不上姐姐与宋阙的诗令而怄红了脸,继而换得宋阙一声温清的低笑……
在最天真无忧的年纪,她总是听旁人说,父王立下了安邦之功,寿安王府来日定会出一位太子妃,飞上凤仪殿。
可太子妃之位有什么好?
那梁显一副刚愎不羁的做派,她才不喜欢,她要嫁便要嫁一位心心相印之人,共度此生。
自小到大,万事皆是长姐顶在她之前,人人都道长姐才是未来的太子妃,她也是这般觉得。
甚至还屡屡抱不平,那梁显根本就配不上她明丽温雅的好姐姐。
年岁稚嫩的她尚不知何为情爱,直到那年春日宴上,擦肩而过的惊鸿一瞥,就这样伴着灿烂春光照进了她的心里。
听说,那位清正端直的俊逸公子,是陛下亲自授职的状元郎。
她绞尽心力在斗巧大会中绣出了最满意的香囊。
世家公子们穿行于琳琅绣展间品鉴不断,她却将视线聚于一人,只希望自己的绣品能引得宋阙驻足。
眼看着他拂袖抬手,当真靠近了。
下一刻,却折道拿起了姐姐的香囊。
刹那间,她的思绪嘣的一声断了弦。
所有的预感很快就像梦魇成真了一般,他开始愈发频繁地出入王府,与长姐情愫渐浓,她也总是抑制不住地在他二人面前使性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