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173)
一股不祥的征兆忽然如阴霾盘踞在她心头,愈发催她惊悸得厉害!
回想起那太监告发的密谋,她在奔逃的寒风中,终于颤然开了口:“我父侯在哪儿?”
姜武是她安插在郭韶手下的死士,她从不怀疑他的忠心。可有时为保她周全,这人也太会擅自做主,甚至刻意隐瞒。
若真如那太监所说,他父侯现身京都,为郭韶所获。
那梁肃定然早已将郭韶的埋伏连根拔除,只怕连她的父侯也难以幸免,若无性命之虞,便是落得与师兄同样受羁的下场!
那她还怎么能逃?
宋知斐如坠断了生路的炼狱,被逼得几近崩溃,只靠最后一丝冷静强撑着破碎的心神,才没能哭出来。
姜武没有回答,喘息却越来越沉。
他不顾一切地背着她逃出生天,唯恐慢下一步便要被追兵逮到!
胸口的箭矢虽被砍断,不断流失的热血却仍是让他的脚步虚浮了起来,“来不及说了……”
宋知斐还没问下去,姜武已然拨开草丛,几近力竭地背着她赶至了一条小道。
借着微弱的月色,她隐约辨出路口立着一人一马的影子,等再走近发现竟是阿婵时,姜武一刻不等便将她送上了马背:“快带大人走!”
“姜武……”意识到他要独自留下赴死,宋知斐心神碎颤,声音还未脱出,疾驰的马蹄已然扬尘带她飞奔而去!
阿婵将她牢牢护在身前,一时之间她竟如风中的断线,任疾风摧打推搡,失去了方向,不知该逃到哪去了。
可还不等她冷静思索,愈来愈杂的马蹄声忽然如喑沉的闷雷,一点点自身后紧紧逼近了来!
马蹄声声震于耳膜之上,将心弦绷得几近要断裂,无不昭示了风雨的来袭!
可她们分明走了密道,梁肃怎会来得这么快?
“不好了小姐,陛下派兵追来了!”阿婵凝神回望,密如罗网的火光将她们暴露无遗,她攥紧缰绳驰入丛林更深处,声色不无紧迫。
乌云遮尽了月光,凶悍的长刀利落砍却拦路的草木,如恶鬼自后穷追索命,声声瘆响尖厉刺耳,仿佛下一刻就要砍断她们的脊骨。
“我等奉陛下之命,来送大人最后一程!”
追兵们来势汹汹,铁血无情。
通亮的火光将他们的甲衣制式映得清晰无二,的确是皇城卫不假!
宋知斐惊骇之余只觉蹊跷,有那么一瞬间,她竟不敢相信梁肃会对她赶尽杀绝。
可眼下她们已然被逼至死路,阿婵恨得直攥紧缰绳,咬着牙痛骂了一句:
“狗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坠崖 翻遍整座山
寒月冷照, 玄鹰司的铁蹄重重踏破了夜色。
梁肃连护甲都未披,一刻不待地纵马直进向山林。
乌金龙裘如劲风擦过树影,凛凛杀意, 尽显天子之威怒。
明晃晃飘摇在眼前的,是星点昭彰的火把。
照彻了一众赫然身着禁军制式,手持大刀的卫兵, 直往丛林更深处驰去。
见此,青九顿觉蹊跷不安, 只怕是宋知斐故意设陷,忙警觉道:
“陛下,小心有诈!”
梁肃却像没有听见他的话。
少年的面色苍冷如死水,一双杀红的眼森然无波,直盯着眼前那片火光, 仿佛下一刻,便会将这群碍眼的蝼蚁碾碎荡平。
极端的平静之下,是全然失了控的幽渊骇浪,汹涌着随时能决堤而出,吞噬一切的疯意。
直看得人汗毛倒竖,胆战心惊。
青九被慑得噤了声,再回神时, 只见梁肃单手御缰, 飞驰而过间, 冷然夺了玄鹰卫的箭囊,劈开长风,毫不将任何威胁放在眼底,直向那火光通明处逼了去。
玄鹰司紧追的铁蹄势如雷霆,每一声, 皆是横在亡命之徒颈后的杀令。
奔驰在前的卫兵显然有所察觉,闻风回望间,生出了不少骚动。
梁肃盯伺着,压下了森寒的眼,敏然起疑——
见到玄鹰司,没有背水一战之死志,反而莽如铤而走险的逆贼。
怎么会是宋知斐敢对抗他的筹码?
少年漠然睥睨,如视渣滓。
夹紧了马腹,飞驰之间反手自箭囊取出一支利箭,大开弓弦。
冰冷的锋芒凝聚一处,遥指前面一人的脑袋!
可就在他瞄准的间隙,一名卫兵挥刀的暗招忽然落入了他的眼帘——
只一眼,他便失了动作,几乎立刻反应,那不是替宋知斐掩护断后。
是刺杀!
前所未有的黑暗如潮袭卷了他所有思绪,焦灼的烈火烧断了理智,透支了整个躯壳!
他不顾一切地疾驰而去,却借着明灭的火光,在那人影混杂的丛林中,捕捉到了一角熟悉的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