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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2)

作者:灯闲花落 阅读记录

就在这时,榻上之人忽然动了。

只见,她缓缓下榻,欠身拜首,十分自然地就要跪下。

少年森如幽渊的眸光震了一瞬,仿若受了刺激的苍鬼,平静之中骤然生出了失控的戾气。

“你做什么?”

他猛地将她截到怀中,面色沉暗得可怕,连指节都在微微发颤。

仿佛不敢相信,她就这般厌恶自己。

厌恶到,竟不惜用君臣之礼来故意气他。

怀中女子惊得微有愣神,似是觉得他此问有些奇怪,直起身后,思忖片刻,也依言作答:

“缉拿民女的卫士说,您是当今的祁朝天子。”

见到天子尚不下跪,岂不是违逆大罪?

她面若温玉,应声向九五至尊阐释着缘由,也不露了怯。

清婉的眸与他对视一眼后,又自觉垂下,谦谨而不逾礼。

可殊不知,就是这寥寥的民女二字,却如万钧惊雷一般,毫不留情地从梁肃耳畔一路碾至了心尖,直令他再无法克制沉静。

“你说什么?”

少年不敢置信地一把捏过她的下颔,偏要她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两相对望间,阴森深浓的目光已然带了病态的压迫与执着。

好似是不甘心地在她面上反复搜寻,只为能找出半点她在骗他的证据。

宋知斐怔然看着他,不发一言。

唯有杏眸微闪颤光,面容素白如瓷,显是受了惊,在摇曳的烛火下,似极了平白无故受人摧折的一树清枝。

她也不知是何处言错,竟惹他如此动怒。

可天子面前怎论对错,默然一阵后,也只得识时务地自己揽了责:

“出言无状,还望陛下恕罪。”

她落下睫羽,语声轻微。

身虽纤如草芥,可骨却未曾失了应有的清立。

就这样被迫高抬玉颈,任他桎梏着下颔。

此情此态,倒似极了翠竹折节、清荷屈枝。让人瞧了,竟觉她不是在受胁,而是在受辱。

一瞬间,梁肃的心好似被谁狠狠剜了一刀。

“听人说——”

他嗓音沉下来,不动声色地卸了力道,指尖从她纤巧的下巴流连至娇粉的面颊,又循着发间探至了她脑后,阴深道:“你磕伤了脑袋?”

反复细思罢,还是禁不住嗤了一声,失笑道:“不记得从前之事了?”

他笑不成笑,清寒的眼底却泛着猩红,又再度问:“你不记得朕了?”

他湮没在阴影里,这一句话,更像是地狱中的人,向光明之处发出的质问。

宋知斐静静望着他,难以琢磨出他的情愫,亦猜不透他话里藏着怎样的圣意。

顿了片刻后,还是温吞颔首,如实道:“陛下明鉴。”

短短四字,轻轻飘飘,却似最锋利的刀弦,可堪伤人。

她没有抬头去看梁肃的神情,只是细细道出了个中的曲折来:

“民女曾不慎失足坠伤,幸得善人救治,卧榻数月方愈。只惜除名姓外,其余皆无从忆起 ,还是今日官兵闯入,才知相貌竟与当朝太傅肖似。”

她躬身行了一礼,大抵也觉错付了天子的一番苦心,甚是抱歉。

可是这套说辞,梁肃早就听厌了。

少年的眼神愈沉愈暗,笑意带着危险彻骨的寒。

宋知斐着实看不透他,可下一刻,身子却陡然失了稳,被面前之人狠狠锁入了怀——

“朕一个字也不信!”

他语气森冷,眼底却红透得像是受伤的困兽,此番也势必不会再让她离开寸步。

那目光笃似一柄刺破真相的寒刀,直慑得宋知斐微微恍了下神。

就在空气僵寂之时,一阵敲门声忽的响起。

魏德明含笑恭候于外,小心请示道:

“陛下,时辰不早了,不知可要传膳哪?”

梁肃垂眸扫了眼怀中“初来乍到”的女子,念及她自清早被暗卫寻获,一路颠簸入宫,至今都未曾踏实用过饭。

未多时,也沉声下了令:“传。”

魏德明的手脚是极利索的,不出片刻功夫,太监们已陆续将佳肴齐呈上桌。

晚膳菜色共十二品,诸如冬笋银鱼、酥虾蜜柑、酱肉脆藕、雪酪香蕈等,全部照梁肃吩咐,摆样虽清简,规格却不失。

要知晓,便是当今风光正盛的张贵妃,份例最高也不过八菜一汤。

魏德明识趣告退,仅留宋知斐与梁肃共处一席。

一时间,竟是无一人先动筷。

冷不丁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仿佛方才对峙时的诸般锋刃,也在此刻被漫长的沉默冲淡了。

梁肃沉然不语,却仍是提箸剔好鱼刺,又选了好些她喜爱的吃食,一一递至了她案前。

“内侍不是试过了么?”

少年竭力敛下心中几近失疯的心绪,以不至于才相见便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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