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205)
“我在此,与诸位同生共死。勇武者厚赏,溃败自乱者,我先斩他的头祭阵!”
一字一句铿锵如剑,镇住了所有虚浮不定的信念,斩断了所有惶惶无依的恐惧。
一众兵卫齐齐叩落:“誓死护卫大祁!”
“誓死护卫大祁!”
喝声一潮接一潮,人人知晓其利害,再不敢慌乱,反而屏了一口气,速速听指挥动身,各司其职。
宋知斐紧紧攥住掌心,才勉强缓过上涌的气,强撑着力量时刻保持警惕,不敢松懈分毫。
直到,天际骤然窜起一道穿云信号,轰隆刺亮,带着危险与不安,直震入了宋知斐的眼底!
同样,亦震入了梁肃的眼底。
少年持弓跪蹲于坡顶,心口起伏喘息,右臂因频频满弓拉箭,仍在不住痉挛。
他猛地望向坡下那身中数箭、被射穿在马背上的悍将,没料到竟让这鼠贼在临死前还发出了信号。
还有一路同伙?
森浓的不安顷刻如潮湮没了梁肃的心头,意识到宋知斐或遇不测,也不顾早已不支的身体,扯上弓便急急飞身翻上了山间一匹无名的马。
如千钧暗影肃列于后的,是无声的玄鹰卫。
见梁肃伤病未愈,早已经不得再折腾,青九忙出声一句:“陛下,严宽半个时辰前便已去了。”
疾驰的铁蹄不闻身后寒风,只一意孤行地扎入了将昏的暮色。
至此,青九终于意识到,陛下早就是一支孤掷而出的离弦之箭了。
自断退路,不至归处,便只有坠至死处。
他是铁了心要去揽回那水中月了。
只求那位姑娘,快些心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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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低垂,星月隐现。
武溪村内家家户户檐下灯火通明,暖黄光晕透过木窗棂漫出来,却皆是掩门闭户,静悄悄的。
串联村口老槐与矮墙的麻绳之上,悠悠晾着十几只圆鼓饱满的羊皮囊,间或还有腌肉、风干兽皮,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全然一派粮丰物足,任人屠宰之景。
沿西侧一路毁道断桥而来,袁军早已疲渴难耐,见肥屯在前,顿时歹念横生。
散漫又轻佻的口哨划破夜空,敌兵来者千余,三成骑兵为首,七成步兵在后,肆意狂笑,直挥刀向村寨冲去,眉眼间满是暴戾与轻贱。
宋知斐立于窗前,看着敌军放肆入侵的丑态,沉默着攥紧了木柩,只等一线时机:
“放箭!”
号令一下,裹着烈焰的箭矢顷刻如流星坠射,划破鼓胀纤薄的羊皮囊,熊熊火光瞬时爆裂,宛若岩浆倾泻而下,直浇透了前排的贼兵。
烈火烧身,滚陷一片!
余下人还未看清是什么鬼术,数十个羊皮囊一个接一个被射破,泼天浓油劈头灌下,直封住了人的口眼鼻腔。
烈火侵吞如浪,嘶鸣痛喊不绝,宛若人间炼狱!
“有埋伏!”敌军溃乱后退,疾奔而逃。
然而迎面却是铺天而来的黢黑浓烟,被寒风呼卷狂灌,直呛得袁军刺痛难忍,睁不开眼。
湿柴蓬草垒成的高垛又密又厚,在狂风中不起熊熊明火,只不断腾起黑烟,顺风直扑乱作一团的袁军。
宋知斐临危持静,始终攥着掌心,于窗前紧观战局。
浓烟蔽月,敌军大乱。
就在这短暂的空当里,数十匹狂牛惊马甩着被明火引燃的尾巴,疯狂自两侧巷口冲入了烟阵!
惊畜嘶狂如雷,敌军心头大怵,待视线稍明晰,才看清冲来的疯牛角上竟缠着寒光利刃,还未来得及逃跑,已被踩踏如泥!
眼见敌兵彻底溃败,宋知斐耐下心头激振的波澜,当即抬手射出一支响箭,蛰伏在村后的八百步兵顿时如野豹猛地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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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殆尽,唯余残垣仍在风中烧着。
袁军在层层设伏中悉数被歼灭,村民于灯火中往来奔走,或清残局,或抬伤员,见了宋知斐,再忙也要停下来激动地连声感谢,施一施礼。
宋知斐悉数回应,却忙着要阿婵快些派人去坡谷看看,怎的还不见人回来,也没有半点消息。
阿婵即刻领命而去,宋知斐也不敢停下,或疏引,或帮扶,唯恐停下后,脑海中便要涌出些不好的预测。
不知拭过几次汗,雪白的肌肤已被抹上了几许灰痕。
就在要转去下一个街口视看时,一道声音蓦地响在身后——
“小姐。”
清冽而低沉,轻得竟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宋知斐心神一晃,还以为是听错了,慢慢转过了身来。
往来人影穿梭不止,灯笼被风吹得似漂浮的光海。
而在那灯火的尽头,站着面容苍白,目光昏暗,眼里难得有紧张之色的少年。
甚至,连声音都放轻了,生怕眼前是看错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