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不懂这句话的深意，也没有将他说的这句话放在心里。

年少时的酸涩暗恋一闪而过，夏棉张开双臂迎着风闭上眼睛。

她是个朝前看的人，不喜欢被过去束缚，也不想用少女时期一个人的暗恋压在他身上。

今天不是个观星的好天气，深黑一片的夜空只有稀稀疏疏的几颗星星。

周嘉述在山顶看了会，听见她打了声喷嚏，提议去泡酒店自带的活水温泉。

夏棉欣然答应。

泡温泉的时候她有点不好意思，身上围了一大条浴巾，坐在浴池边晃着腿。

周嘉述没催她，只是在里侧对她招了招手说，“棉棉，这里能看见完整的一座山。”

夏棉受好奇心驱使，也跟着下水。

脱下的浴巾被她叠好放在一旁的挂架上，她扶着浴池边小心翼翼地向前探。

快要走到近前的时候被周嘉述一把拉到怀里。

他的怀抱炙热温暖，宽厚平直的肩膀充满安全感，紧握着她的手，像是永远不会分开一样。

夏棉渐渐放松起来，下巴搭在他的肩头。

过了一会儿，周围躁动起来，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周嘉述看了眼，忽然告诉她：“棉棉，下雪了。”

属于今年的第一场新雪。

夏棉惊讶极了，她伸出手，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落在掌心那一点点小雪的痕迹，像一片棉花一样，风一吹就消失无痕。

她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急于抓住这飘雪的痕迹，脚下一打滑，忽然跌进他怀抱里。

周嘉述单臂搂着她，莹莹波光的水间，他身上的线条也起起伏伏，看不真切。

夏棉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移开目光。

她这些年的品味一直都没变，还是只喜欢白皮窄腰宽肩的少年感身材。

察觉到她仓促移开的目光，周嘉述低低笑了两声，张开手臂，大大方方地让她看。

“都主动投怀送抱了，还不多看两眼赚回来？”

夏棉倔强解释道：“我只是脚下打滑。”

她说：“我有点怕水。”

“是么。”

“小时候爷爷奶奶忙着插秧，就把我一个人扔在田地边，我没事干便到处玩，不小心跌进了池塘里，后来就不太敢去水边了。”

这事过了太久，夏棉都有点记不清了，她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就记得自己身上到处都是泥巴，被奶奶牵着回去洗了把澡。

周嘉述听着，只是愈发搂紧她。

“没事的，我可以泡温泉的。”看出他的担忧，夏棉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额前的发，声音很是温柔。

“我最擅长的就是战胜恐惧了。”

可是一个人之所以要选择战胜恐惧，是因为生命里没有那个可以依偎的人存在。

周嘉述忽然读懂她的坚韧了，读懂她在坚强之下脆弱的内心，也忽然明白她为什么只是单纯喜欢他，不求任何结果了。

因为她把所有的勇气都用在战胜生命里遇到的坎坷里了，在感情能选择的余地里只好做一个胆小鬼，用回避将自己保护。

他不能辜负她，不能伤害她，不能让一段感情也变成她最后需要战胜的恐惧。

周嘉述低下头，吻了吻她眼角的水珠。

“其实我带你来这儿还有个原因，听说落雪满头象征着白头到老。”

夏棉笑了起来，搭在他肩头上嘲笑说唯物主义还信这个呢。

周嘉述总结道：“恋爱会让人变成傻瓜。”

这话不知道点到了那处关窍，夏棉跟着一起咯咯咯笑了起来。

她整个人趴伏在周嘉述身上，温热的水流滑淌过纤细凸起的蝴蝶骨，在腰背拱起的凹陷处凝成了一处小水汪。

夏棉在这样适宜的温度里有点困倦，她两颊泛红，打了个哈欠，偏头靠在周嘉述肩头上呓语，似梦非醒。

周嘉述侧耳靠过去倾听，听见她含含糊糊说话，却是在对他表白。

“阿述，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你。”

周嘉述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抬起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也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知道的。”

“你的喜欢我都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雨夹雪 十七岁那个

十七岁那年的蝉鸣不止, 少女心绪暗藏其中。

周嘉述时常恨自己太愚钝，让那场夏天在一句“顶峰相见”中戛然而止。

她的喜欢，他都明白的。

十七岁时没得到答案的遗憾和酸涩, 他也都明白的。

但他来迟了。

所以他会用接下来的每一天来填平她的遗憾, 直到有一天水滴石穿, 她愿意对他讲出那个属于十七岁的秘密。

那时他会告诉她, 十七岁时的你就已经很明亮耀眼了，只是彼时他年少无为, 不敢对一个人轻易许下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