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然而止的夏天(16)
“对哦。迟雨恍然大悟,“网上不就有原文。”
“周嘉述好厉害啊,开学第一个星期就能请假。”
岑语雪转过头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是说我们这位新班主任最不好讲话了吗?”
“那也要分人啊,他可是周嘉述。”
“周嘉述怎么了?”
迟雨从这句话里敏锐地嗅出了点八卦的味道,她手下的动作没停,耳朵却竖了起来。
“他这个人很没礼貌啊,谁的面子都不给的。”
“去年文科班的江亦柠和他表白,他连礼物都没收,江亦柠跑回来在班级里哭了一整节自习。”
“这么绝情啊。”
话题围绕周嘉述热议起来,知道些许小道消息的同学们全都围了上来,三言两语的说着话。
有的说他家庭背景不一般,祖上三代在江洲都能提的上名字,他平时在学校也很神秘,背着没logo的双肩包,随意骑的自行车,私底下一搜要几万块。
岑语雪附和道:“周嘉述就这样,对所有人都很冷淡,对女生也没什么耐心。我听国际部的朋友说,他只偶尔跟谢知蕴说几句话。”
夏棉没出声,但在心里很小声的反驳。
才不是。
周嘉述才不是这样的人。
他很有礼貌,只是看起来冷淡,实则很是细心。
不然也不会发现她总是习惯跟在他身后,也不会主动让她走远离车流的内侧。
他们只是不够了解他而已。
教室里岑语雪还在和同桌一起议论着。
夏棉捂住耳朵,固执地一句话都不听,在心里反驳的声音更大。
岑语雪说:“国际班来的都这样啦,傲气得很,不爱理人。”
“你说是吧,迟雨?”
不是不是就不是。
就算不想听,这些声音还是不听劝阻地往夏棉的耳朵里钻,她鼓起脸,在心里非常大声地反驳。
只是大家不够了解他,不知道他的好而已。
他们都是笨蛋。
迟雨不想回答这种给别人下定义的问题,她扭过头,用笔头戳了戳夏棉的手臂。
随口问她:“棉棉,你捂住耳朵干什么呀?”
岑语雪的目光瞬时看过来。
夏棉有些尴尬地放下手,鼓着脸慢吞吞说,“我想试试,捂着耳朵能不能听到你们说话。”
迟雨“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棉棉,你怎么那么可爱呀。”
说话软绵绵的,怼人怼的都毫无痕迹。
而夏棉眨了眨眼睛,后半拍地察觉自己这话可能还有一层别的歧义。
她抿了下唇,心里犹豫再三,却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周嘉述人很好的。”
“是吗。”
岑语雪抱着手臂,抬起的眸光冷冷注视她,讥讽道:“你跟周嘉述很熟吗?”
*
夏棉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和周嘉述的关系。
她知道他的一切,知道他中考以第一名的成绩保送江洲二中国际部,在校三年斩获无数奖项,英语成绩接近满分,随时都准备出国。
她知道他会弹钢琴,喜欢天文,拍下的每一张星空图片,都曾是她一段时间的手机屏保。
她如此了解他,了解他的肆意随性,冷淡疏离,也见过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但周嘉述对她一无所知。
他大概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对她的印象只停留在最浅薄的,梁西决的妹妹身份上。
可这一切都不重要。
夏棉微微扯起唇角,她想这就是暗恋一个人要付出的代价。
要承受好与坏,要做好掉眼泪的准备,也要做好在滨江大道徘徊30圈遇不到的结局。
下午去办公室递作业的时候,夏棉无意间瞥到了周嘉述放在桌子上的假条。
上面的理由是高烧,夏棉眼尖,瞥到了最下面一行的家庭住址。
周日不用上晚自习,自习课结束后她拎着书包走出校门。
梁西决跟在身后问她:“不回家吗?”
夏棉睫毛忽闪,因为撒谎而微微颤的音调,小小“嗯”了一声。
“我出去买个东西。”
她去学校附近的药店买了药,按照导航提示的方位搭乘了两班地铁。
晚高峰的地铁人多且挤,夏棉小心把药护在胸前。
她不敢直接去周嘉述的家门口,只敢在他出门必经的一条路口来回的徘徊。
希冀他会恰好出现遇见她。
如果遇不见呢?
那也没关系的,失望和遗憾,本来就是这条路上常常发生的一件事。
夏棉心态很好地低着头,手里的塑料袋晃动的咔嚓作响,蓝色帆布鞋踩在花坛边缘的地砖上。
走到尽头,她“啪嗒”一下跳下来。
如此循环往复,在滨江大道徘徊第42次的时候,上帝终于聆听她的祈愿,让幸运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