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见你是青山(10)
十二,十三,十四……周青崖一边回答樊济平的问题,一边在心中默数恶龙挣脱枷锁的数目。
就剩锁住龙头的四根铁链了。
龙爪在塔壁上抓挠的声音狂躁不已,抓挠声混着它喉咙里的低吼,像是要把百年前被镇压在塔的怨愤全发泄出来。
“喂,大叔你还有没有别的招?你在这困了二十多年,真的没偷偷挖个地道什么的?再不说可就来不及了啊。”
程四方背着师妹到处乱窜,躲避落石。
樊济平忽然道:“巧了,哈哈哈。”
周青崖大喜过望:“真有地道?”
樊济平:“我这有一道心诀。运转此诀,需封住其余十一脉,将全身修为尽数聚涌于心脉。短时间内,四境以下可上升一大境;四境以上可升一小境 。凭此,越境杀人,绝境觅生都不在话下。”
“你有这么个心决,这二十年来,你怎么自己不用?”
“这铁链是禹王以陨铁制成,连恶龙都挣脱不开。我虽是五境化神,即使越及六境,也无可奈何。”
“如今你四境,可跃至五境。虽然胜算不大,但这条龙被压制在塔上百年,内伤不轻,或许有机会杀龙。”
它被你咬的外伤也不轻。周青崖默默吐槽。
樊济平像下定某种决心,沉声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啊?”
“我这心决不传给无名之辈。”
“青山绿水,断壁绝崖。周青崖。”
“好一个断壁绝崖。小丫头,你听着:十一为缺,归一为极。与天同度,与地合纪。百川入海,固守灵台。”
周青崖循他所言,依次封闭各条经脉。灵力倒流奔汇,一时间灵台燥热无比,心脉狂跳暴乱,犹似以琉璃盏盛万钧熔金,稍有不慎,脉断人亡。
修士破镜,乃是与天道争锋,非有万全把握不可强行突破。否则一旦承受不住,轻者道心破碎,痴狂癫傻;重者元神崩解,化作天地间一缕虚妄残魂。
不知过了多久,毒素带来的痛楚反噬尽数消失,周青崖只觉浑身威压再也抑制不住。
恰在此时,只闻得一声震天龙吟。铁锁寸断,樊济平被狠狠甩到地上,连摔了三五下,鲜血流了一地。
游龙入江,龙首急转直下,直冲塔中人而来。
龙息喷吐的刹那,程四方吓得再也挪动不了半步,直闭双眼。半晌后一片寂静,怀中师妹却脆生生惊叹道:“好大的龙头。”
窈安醒了?!
程四方睁开眼。
恶龙琥珀色的竖瞳足有三丈高,龙鼻翕动间喷出灼热气息,龙鳞上鲜血淋漓。
师祖奶奶立于龙前,微抬下巴,目光冷漠,风满袖袍。
她双手擒住龙角,寸步不动。
樊济平躺在血泊中,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马马虎虎”。
小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她这分明是镜玄,七境。
圣人之下无敌手。
……
“程四方。”周青崖淡淡道,“拿筷子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江面之上。
解琅跟着老者一同跳入江眼。风暴之中,周围缓缓升起根十多根透明玉柱。
玉柱之上符文尽数亮起,光芒如同流动的液体,在表面极速蜿蜒前行。下一刻,化作闪电形状,耀眼的光芒与呼啸风暴交相呼应。
解琅警惕问道:“吕叔,这是什么?”
吕观:“禹王是当时天下举世无双的阵师。最擅长以符文列阵。这必然是他为了锁龙塔所设下的阵法,防止有人误闯进入。”
解琅环顾四周,只有十余人:“咱们其他弟子呢?”
“这些玉柱应该是将江面割裂成一个个的小空间。我们被分散开了,每个人跳入的空间不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阵眼,破解此阵。”
黑袍下,吕观佝偻着身体,眼神犀利如鹰,仔细而耐心地观察玉柱上的符文,试图从中找到破阵的关键。
“阵法,阵法。”解琅心烦意燥,“要是姐姐在这就好了。”
世人皆知,幽州家主解白苓,阵圣亲传弟子。解家父母骤然离世,内忧外患,解白苓以一己之力挑起幽州重担,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清除家族异己,传言她以“永劫大阵”将试图夺权抢政的叔父永远困于沉渊,心够狠,实力够强。
对解琅,她是长姐如母,也是世间最强大的依靠。
眼下他必须步步跟紧吕观,这阵法太诡异,他们往前走几步,就很有可能进入到另一空间,身边的弟子换了又换,皆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直到解琅的空间里闯入一位不速之客。
是一个壮汉。足有丈二之躯,上身未着寸缕,肌肉如盘踞的蛇蟒。脸上脖子上都画满了玄奥的紫色纹路,野性,蛮荒而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