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见你是青山(191)
“道长,你话很多诶。”
“你破防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二人行至半山腰,驻足远眺。但见群山叠翠,云雾如纱,在峰峦间缓缓流转。山上树林郁郁苍苍,满目都是深碧浅绿,风过处,林涛轻响。
远处天光澄澈,云影在山间缓缓移动。天地辽阔,一片清宁。
宁既明只觉心旷神怡。
江山风月,本无常主。
帝王们逐鹿问鼎,争权夺利,纵然坐拥万里江山,又有几时能真正静下心来,好好赏一赏这眼前山河?
倒不如他这个闲散道士,无牵无挂,心无尘埃,反倒成了这江山风月、天地灵秀的真正主人。
长空之上,一行大雁忽然振翅飞过。
前日大雪,天气骤寒,它们竟误以作冬日已至,便匆匆启程,往南方去。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周青崖心有所感,忽然直直望向远方,望向那延绵不绝雪山脉所在的方位,“不到昆仑非好汉。”
宁既明微微一笑。听她说过了,她的断金剑在昆仑剑阁殷无仞的手中。
看来周青崖势必要去昆仑剑阁了,去迎战剑阁的主人。
他悠悠道:“今日长缨在手,”
顾明蝉:“何时缚住苍龙。”
“阿蝉?你醒了!”周青崖定睛一看来人,又惊又喜,“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你将樊济平葬在这里,我想来看看他。”顾明蝉有些虚弱,仍坚持着,“知道他的坟在哪,也好时时来为他送酒。”
“好。”
清风拂过,掠过少年们的脸颊,轻轻扬起她们的衣袂。
枫树沙沙作响。
周青崖是在一个半月后,接生了灵兽苑的小火蟾蜍后,盛夏时节出发的。
王轶教导非常舍不得,他上哪找这么又穷又有实力的打工人去?
周青崖想了想:“剑修学院,应该一抓一大把吧。”
这一个半月,她一有空就跟着云松子打谱练棋,既提升棋艺,又能有意避开谢悬之。
毕竟谁也不敢贸然来打扰圣人。
不过,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该来的还是会来。
在宁既明信誓旦旦计算好的“良辰吉日”,周青崖背着剑骑着马,潇潇洒洒,刚出城门百丈米,远远地就看到一道孤绝又温柔的白影。
谢悬之立在路口。他一身素白衣衫,宽幅白纱巾层层绕颈,将半张脸笼在柔光里。眉峰清锐,眼瞳清润,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肤色冷白如瓷。
程四方委屈地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活脱脱一副被周青崖抛夫弃子的可怜模样。
想到藏书阁那个吻,周青崖恨不得钻进地里。她硬着头皮下了马,程四方立马扑了过来。他还背着重重的包裹,将衣衫书籍都带上了。
“程四方,我不是嘱咐好你,要听宁道长和顾魔头的话么?”周青崖奇怪,离开学院,她最牵挂的人就属程四方,絮絮叨叨嘱咐了他好久,尽己可能几乎给他安排好了一切。
程四方在九州论道中为学院出了份力,已经有了亲密无间的同窗好友。
梅潭柘虽然话多不着调,但对自己人很护短。
程四方在学院,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我想了想,我还是想跟着师祖奶奶,”程四方仰头,下定决心,“我爹娘给我取名四方,就是要行走四方。”
“可你不想。” 周青崖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和却又无比笃定,“你不想行走四方,你想有个家,对不对?”
程四方抿着嘴,没说话。
周青崖怎会不了解他的心情。这世上谁情愿漂泊不定,谁不想有个家?一个不管多晚回去,都有灯光亮起都有热汤盛起都有家人欢声笑语陪伴的家。
从前程四方的家在钱潮江的药店,后来他把师祖奶奶当成了他的家。
可周青崖不是他的家。只有内心强大了,才会不惧怕独自一人。
“小四方,心安处,就是家。回去吧。别让宁既明和顾明蝉担心。好好等我回来。”
等劝回了程四方,周青崖回过头独自面对谢悬之时:.....
“要不,小四方你再回来一下——”
她徒孙什么时候脚步这么快了?一转眼已经没影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青崖只好尴尬举起右手摇摇头:“好巧哦。谢师兄。”
“不巧,我在等你。”谢悬之俊美人畜无害的一张脸,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周师妹又准备不辞而别吗?”
又准备......周青崖眨了眨眼:“那我现在告诉师兄,还来得及吗?”
“师妹准备去哪?”
“昆仑剑阁。”
“好巧,”谢悬之点点头,“我顺路。”
“师兄去剑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