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见你是青山(74)
对视一眼。
谢悬之从周青崖疑惑的眼里看到了“你干嘛老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非礼勿视。
谢悬之的心怦怦直跳。他想,他需要一条眼纱。
两人毫无意外的晋级。
打完一架,周青崖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算辽算辽,不跟谢悬之计较了。他眼睛能看到,是好事啊。若双目不能视,得多可怜。
于是她跃下台去,青衫飘动。临走时回头诚挚一笑:
“谢师兄,你的眼睛蛮好看的嘛。以后不要遮着了。”
是风动。
凉风起天末。
白云吹散了又聚,演武场边的旗帜被鼓得猎猎作响,怎么也不肯平静。
大风刮过,飞舟不断提速,破开一道又一道云障,速度快得几乎要将空气撕开,连下方偶尔掠过的江河,都只来得及在眼底留下一道闪逝的银带。
梅潭柘不知道的是,这样的事情谢悬之已经做过无数遍。
周青崖消失的那些年,只要听到她的零丁消息,千山万水,天涯海角,他都会抛下一切追寻而去。
他见过凤鸣山的月,淋过一念楼的雨,也闯过无相寺的宝殿。
宝殿之上,面对着列阵警备的和尚,对着香雾缭绕的佛祖,谢悬之平静地咽下喉间的血,双掌合十,虔诚地许下心愿。
梅潭柘问:“师兄,你这样值得吗?她根本不会知道。”
谢悬之回过神来,目光坚定,淡淡道:“上穷碧落下黄泉,我自去寻她。她又何必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周青崖再睁眼时, 在一间密不透风的木阁中。
她蹙了蹙眉,只记得意识的最后一刻,看到轩辕鼎发出一道冲天光芒。
“你醒了?”
她转过头去, 发现是宁既明,他倒是悠闲,双手枕着躺在木地板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周青崖问。
“神器认主。轩辕鼎世代守护着姬家。何煦准备下刀子的那一瞬间, 轩辕鼎察觉到姬宫主有危险,把我们所有人都沉进了鼎中。”
“这里是鼎内?”周青崖环顾四周。
木阁里空荡荡的、静悄悄的, 没有桌椅没有窗户, 只有两个人和他们面前一扇纯白似雪的门。
“那我们要如何出去?”
“出不去的,等死吧。”宁既明弹身坐起, 懒懒道, “除非姬宫主放我们出去。”
“姬宫主现在在哪呢?”
“不知道。”宁既明耸耸肩,“我醒来已经有一阵子了,没有丝毫动静。我估计姬宫主受了大打击, 连日来又心力交瘁, 这会正在鼎里某个地方晕睡着呢。”
周青崖刚要站起身来, 忽觉眼前一花,她刚要扶住额头,惊觉自己的小手指变成了透明:“这......”
“在鼎里待的时间越久, 你的骨血会一点点被轩辕鼎吞噬, 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直到最后消失不见,”宁既明道,“这可是上古神器,杀人不见血的那种,厉害吧?”
怎么听起来你很骄傲的样子。
周青崖看了他一眼:“我怎么没发现你哪里消失了?”
宁既明咽了咽口水, 悄悄夹紧了双腿。
“我得出去。”周青崖稳住身子,“我得去找窈安。就算找不到窈安,我也要找到姬宫主,让她放我们出去。”
窈安总是在房间里乖乖等着她回家。
这一次,她一定也在某一间房间,等着她的师祖奶奶出现。
周青崖下定决心,回头问:“你走不走?”
“我就不走了。”宁既明竖起大拇指,“我相信你哦。”
这世界塌了,总有高个子顶着。他不算高,不如安心躺着吧。
周青崖抬脚向前走去,耳边蓦然出现一道乐符,“叮咚”一声,如清泉坠石。
与此同时,身前白门应声向两侧滑开。她足尖轻点,衣袂刚掠过门槛,身后便传来“咔”的轻响,门一瞬闭得严丝合缝。
门后,宁既明眨眨眼:“喂,真走了?我一个人很无聊的啊喂~~”
“无聊了就自己数羊。”
出现周青崖在眼前的是一模一样、空荡荡的木阁房间。不过这一次,白门是两道。每道门对应的曲调大不相同,左门如山涧溪流,右门如狂沙漫天,周青崖很容易就选了左门。
接下来仍然是一样的房间,只不过是四道门,六道门,八道门......
她脚步如飞,无数道门开开合合。
直到二十八道门的时候,周青崖额上已渐生细汗。永远一样的房间,差别越来越小的曲调,已分不出区别。
二十八道水流仿佛从同一条山涧分出,连涟漪弧度都别无二致。
她脚步微顿,片刻之后轻笑一声。
既难选择,不如随心。哪个最顺耳就走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