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13)
她听错了,还是这夜煌帝失忆了,他从清政宫过来这一路不知道下雨了?
不过雨确实大了。
敲在宫顶的琉璃瓦上,密集而清脆如奏响的乐章,又汇聚成线,滴答滴答地溅出小水花。
“哎呦这风……”吴安注意到宁邵看向窗户的视线,立即准备上前,“奴才这就将窗户关上。”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想今日怎的出了这么多纰漏,这窗户早该在陛下回来前就关好。
宁邵起身。
他微微摆手,吴安立即停住脚步,看着他往窗户边去,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跪那边的江云悠。
此刻江云悠也绷紧了身子。
“这么喜欢跪,朕看雨势正好,”宁邵站在窗前,他看着雨落在树上、花丛、石板路,双眼微阖,片刻后以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卿不如去外面跪着。”
这是人说的话吗?!
江云悠惊愕和无语之下一时忘了规矩,抬头朝窗边怒目而去。
宁邵恰好看过来。
轰!
好像星河倒流。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暴君居然长得这么……这么,这一刻,很难形容那张脸给的冲击感。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卿有倾国色,何故为暴君。
那双仿若琉璃的瞳孔微微一转。
江云悠猛地回神,宁邵眼中的血丝以及浑身的暴戾之气才迟来的落入眼里,她急忙重新低下头。
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她想拢一拢衣服,垂眸一看又认命。
实在是遮无可遮。
她身上的红色纱衣里外两层。
内为两段遮上下,缀以珠串相连,外披轻纱。
薄削白皙的肩背,精致的锁骨,玲珑的腰,匀称修长的腿,在烛光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薄如蝉翼的红色轻纱随风微动。
似穿未穿,欲语还休,美得惊心动魄。
江云悠找这个地方的很大原因也是不想被看见。
若暴君真是见色起意,那见这一身岂不狂性大发,何况灯下看人……
身上的目光停留有些久了。
“臣这就跪外——”
让她去淋雨吧!
“江云峥。”宁邵看着那绷紧的脊背,“抬头朕看看。”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跪着的臣子,第一眼竟叫他觉得是名女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未关的窗户吹进来几缕冷风,拂过裸露的肌肤。
江云悠哆嗦了一下。
这夜煌帝有一副好嗓子,不看那冰冷的眼和浑身的暴戾,光听声音很像是个温柔多情的君主。
但江云悠方才见过,知道他人可不如声音那般多情。
什么叫抬头看看?
她咬着后槽牙,期望是听错了。
恪哒恪哒。
这令人心惊胆战的动静响在耳边,跟催命一样。
江云悠已经知道了那动静的来源——血红的玛瑙串珠,挂在暴君腕间,是他除了脸外最显眼的东西。
她深吸口气,不敢再耽搁,只得抬起头。
视线半垂,依旧落在暴君的衣摆。
宁邵目光落在江云悠脸上。
刚才那一眼,他差点以为面前跪的是个女郎,身姿纤细肌肤如玉,此刻抬起的脸也俊逸得有些女气,但依稀可辨这面貌确实是那日朝中的人。
可能是年纪小,加上这身衣服才让他生了错觉。
他有些嫌弃,也不喜欢这般浓烈的颜色。
“穿的什么东西。”
江云悠一愣。
她都想到暴君伸手卡着她下巴,说很像故人等乱七八糟的情节,没想到是这么个反应。
“臣亦不想,”她心中升起喜意,面色却难堪,“得此装束,亦诚惶诚恐。”
宁邵看着江云悠脸上的羞愤,才蓦地明白先时他所说‘庸人之姿,不配君恩’是何意思,拨动串珠的指尖一顿。
——简直荒唐。
“朕——”
他何时说过要人侍寝?
宁邵刚开口,又改了主意,“卿既不喜,谁逼着你穿的?”
江云悠已经有点听不清宁邵在说什么话了,听到宁邵内心话后,她得十分努力才能压制住想上扬的嘴角。
就说嘛,刚才宁邵看她的那一眼毫无旖旎之意,就是大太监理解错了,害她如此提心吊胆。
“但说无妨,朕为你做主。”
在一旁的吴安此刻再也绷不住了。
这不就是在点他吗?
“陛下饶命!”吴安跪地伏首,抖着唇快速道:“奴才知错,奴才愿领刑法,求陛下——”
留他一命。
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他还不想死。
宁邵轻啧了声。
吴安立刻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没了发音的口。
他想说的话还是没能说完。
“拖下去。”
宁邵拨弄着串珠,嗓音比那冰冷的珠子更让人心中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