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130)
谁敢这时候劝他顾全大局?
于是众人明里暗里都看向了江云悠。
江云悠深吸口气。
她也在想,宁邵到底想的是什么。
他确实气压低,心声更是一句没有,但江云悠直觉跟这破扳指没什么关系。
依宁邵的性格,别说愤怒,这别人拼尽全力送来的‘挑衅’,能得他有趣两字已是极限。
所以,他在不悦什么?
空气越来越紧绷,短短几秒,竟像几年那么长。
江云悠终于动了。
“禀陛下,臣觉不宜开战。”
刷刷刷。
在场几位大臣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
这……怎么如此直言?
比江鸿羽那一根筋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不也是挑衅陛下吗。
江云悠微微垂眸,素白的面颊上神色沉静。
“吞下呼延如今还是勉强了些,勉力为之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应从长计议。”
“望陛下深思。”
此话一处,刚才齐刷刷的目光快变成了迫击炮。瞪得眼睛溜圆。
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什么叫吞下?
这话太大,整个清政殿都寂静了一瞬。
慕敏博也没维持住平静。
犹豫半秒,他试图帮江云悠打个圆场,刚出声,宁邵开口了。
年轻专制的帝王声音含笑,眼里有未散去的意外,和这意外带来的真切喜意。
“还是卿知我意。”
紧绷的弦松了。
江云悠抬手见礼。
其实平心而论,她亦是和平派,并不想开战,但两国比邻,又有领土之争,何况恩怨已久,战争很难避免。
而想到系统的话,如果势必有这一战,那他们必须赢。
“这——”
有老臣觉得有点慌。
宁邵转了转串珠,他微微垂眸,以毫无转圜之地的语气。
“希望众卿明白,朕不是要迎战。”
他要的不是守住。
这片土地只能有一个王,他要以牙还牙,以铁骑吞没呼延!
半个时辰后,众人散去。
清政殿只留下了江云悠和慕敏博。
“呼延启?”
慕敏博念着宁邵说出的这个名字,回忆了半晌,摇摇头。
“未曾听闻。”
在这朝堂之上,慕敏博对呼延算是知之最深,可历数王室,他也不知这突然冒出来的呼延启是何人。
“嗯。”
宁邵沉声,看向江云悠。
“臣在洛西城也未有所闻,”江云悠也轻轻摇头,“甚至连可汗病重也一点风声没有——硬要有联系的话,倒是有个叫煌启的人。”
忽然想到此人,毕竟木峄山嘴里出现过,不知道宁邵是否知晓。
都有个启字,不会……但如果是一个人,也太夸张了。
她顺嘴说完,也为自己的联想失笑。
“煌启?”
“老臣倒是知晓此人,”慕敏博难得露了点慈爱之色,“是个可伶人,却是个难得的乐善好施的好心肠……他在西边几国之间往来,倒是可以让他探探。”
慕敏博说着,又觉没必要。
二王子难堪大用,他这背后的人,好像也不过如此。
“呼延启此人如此沉不住气,应难以成大事,老臣认为无需太过担心。”
宁邵转着串珠,啼笑出声。
“噢,那他如此冒失难成大事,我们能奈他何?”
江云悠也是神色凝重。
能一点风声不漏成了可汗背后的人能是什么废物?
而且此人并非沉不住气,是对他们朝堂有种恐怖的了解,知晓他们绝不会在不利之时开战,所以才肆无忌惮。
想起系统所说在宁邵自刎后,呼延攻破宁国,应就是这新上任的可汗吧。
慕敏博眉头紧皱,正欲说话,宁邵的声音响起。
“世人常说朕,岂知你们比朕傲慢。”
轻飘飘的话如利剑划在心上。
慕敏博神色一僵,有种日出云散才发现置身浓雾已久的恍然。
他们确实被这繁荣假象捧得有些傲慢。
包括此次次,礼单上写在第一的足金翡翠玉扳指成了布日古德的扳指居然无人所察。
“臣知罪。”
宁邵目光落在慕敏博紧握用力到发白的手指上,还算满意,点到为止。
“无事便去吧。”
慕敏博起身告退,走了两步又听宁邵叫停。
他转过身,很是恭敬。
宁邵坐直了些,神色很认真。
“以后这种小事,丞相就不要拿在午后烦朕了。”
慕敏博:……
江云悠:……
有的时候臣子太傲慢,陛下能不能找找自己原因。
这些年宁国发展迅速,从呼延边境撤出来的军力也没闲着。再加上少有国家的帝王如宁邵这样年轻狠辣,他威名在外,附庸逐渐增多,连带着对整个宁国上下都有些讨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