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20)
江云悠直言。
她在赌,凭宁邵的性子,这种时候与其各种废话不如坦诚。
宁邵散漫的目光凝住。
各种奉承的话他听了太多,一副臣都是为了陛下的表皮下,全是肮脏的私心,本来这也无所谓,他只需要听话的臣子。
可当面前的少年声音清越,毫无保留地剖析着他的谋求时,宁邵忽然有些愉悦。
——或许朕可以让他活得更久些。
宁邵想。
比起那些问话,就答全凭陛下做主,到时候又来哭天抢地的人来说,江云悠无疑让人愉悦得多。
“咳咳。”
江云悠被口水呛得咳了起来。
什么叫活得更久些,所以之前,宁邵是想杀了她……但面上还极尽体贴的给她药膏。
江云悠衣袖下的胳膊鸡皮疙瘩又冒出来。
“起来吧。”宁邵没再看她,转头看向安元明,“此事不用后宫管……以后朕宫里的人,让她都别过问。”
安元明俯身的动作稍稍顿了一瞬。
“喏。”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江云悠,默默垂眸。
不知道贵妃是个怎样的人,据说容貌天上人间,绝无仅有,这俩——
“陛下。”
江云悠停住思绪,主人公之一正盯着她。
“朕任你当御前侍郎如何,掌文书笔墨。”
江云悠惊愕的睁大眼,都来不及掩饰。
她对政事再不了解,也知道这个御前侍郎是个什么官职,比她爹爹的官阶都高。
翻译一下,就是让她成为秘书团的一员。
能成为陛下眼前人,自然是莫大的荣誉,但对江云悠来说,这就是个巨大的坑。
这个闲官她都当不明白,何况这御前侍郎。
江云悠感到一阵心慌,压根猜不透他的想法,不久前才想杀她,转眼又能给出这么个职位。
宁邵微抬眉眼,已经有些不耐。
江云悠定了定神,“臣——”
外面忽地起了一瞬喧哗。
很快,安元明快步走进来,他顶着宁邵冰冷的眼神,尽可能简洁。
“江大人在殿外,等候通传。”
江鸿羽就是他今天拦住的第一波人。
昨日传话的时候他已经尽可能委婉,但留宿这种事,再怎么委婉也就是那么个意思,江大人当时就青了脸,被拦着才没立即进宫。
今日天未明,江鸿羽就要求觐见,此刻在清政殿等不急,竟直接到了这后殿来。
江将军性子急,脾气爆,经常让人为他捏把汗。
安元明视线扫过江云悠脖颈上的痕迹,察觉宁邵重新凝起的戾气,想着江鸿羽待会进来的场景……心中捏了不止一把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江云悠对自家爹爹很是了解。
一个非常纯粹的武将。
打仗他是奇才,但混在官场里,就很像个无头苍蝇。
性子直,说话冲,做事从不绕弯子,说好听点是直率,不好听点也叫莽夫,脾气一上来能拉九头牛。
他还同时糅合了护短和容不得沙子两种特性。
就拿顶替上朝这件事来说,江鸿羽起初很不赞成,怒言都是江云峥咎由自取,死了也应当,反正不能干这荒唐的事。
被孟兰蕙扇了一巴掌,挨了一顿臭骂后才老实了。
他当然也不是无所谓江云峥的死活,而是会替他死。
这么个脾气的人进来,若是看到她脖颈的痕迹,怕不得气个倒仰,说不定得先了结她再自刎。
再或者,先把宁邵惹生气,然后直接赐罪。
“陛下,臣——”
江云悠察觉到宁邵有些生气。
这后殿出入虽无具体条令,但按理大臣非召不得擅入。
以前的老皇帝不在乎这些,毕竟是个朝会都能在寝宫开的玩意儿,但夜煌帝不一样。
他的寝宫不允许人轻易靠近,曾有重臣因着急事到这后殿,话都没说完就被拖了下去,最后虽没死,但也落了个罢官驱逐出京的下场。
这事江云悠还是从江鸿羽那得知的,当时他怒骂了暴君三天,吃着饭都能骂一句昏庸,此刻却忘了规矩。
她想先发制人,最好宁邵能别让江鸿羽进来,但话没说完,他就不耐地抬了抬手。
“宣。”
江云悠眉头一跳。
“那臣便先退避了。”
如果她躲起来,不点燃江鸿羽理智的引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嗯?”
“臣衣冠不整,实在——”
江云悠不停地往外屏处看,一颗心砰砰狂跳。
哪怕她知道江鸿羽进来还要搜身,不会这么快,可仍旧担忧他突然就出现。
“亲父子避什么。”宁邵声音裹着冰冷和不耐,“江大人可是担忧朕吃了你。”
江云悠:……
这说的什么话,也是一点就爆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