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205)
晴乐不听, 又去取了个暖炉塞江云悠手里。
她在江云悠软椅旁坐下来, 目光也往外看去,“公子这两日是在烦恼回京之后的事情吗?”
江云悠目光朝她偏了偏。
晴乐迎着她目光, 说出了心中的猜测,越临近回京的日子,有些问题自然而然就冒出脑海。
“陛下会让公子进宫吗?”
此进宫自然是后宫。
“不知道夫人知道后会怎么样, 还有——”
秦霍公子那边。
她本是想为江云悠分忧, 说着说着心底的担忧被勾起,自己眉间倒是笼罩上了愁绪。
江云悠失笑, 轻轻弹了弹她额头,“看不出来你一天还想挺多。”
晴乐皱了皱鼻,“不是烦这些,那么子在想什么?”
想什么?
江云悠垂眸拨了拨着手里暖炉的坠子,没开口。
她这两日翻来覆去,是在想, 想,杀了呼延启。
但……
“公、公子。”晴乐忽然站起身来,隔着窗看院外进来的人影,“那是陛下吗?”
江云悠闻言一怔,不由抬眼看去,恰好与人对上视线。
似乎没想到江云悠坐那,宁邵也是一愣,从想事情的状态中抽离,大步走过来。
他俯身碰了碰江云悠额头,感受到温度正常,才放下心。
“怎么没睡?”
江云悠闻到了他身上洗过却仍残留的血腥味,混着冷冽的气息,在深夜里刺激着神经。
“受伤了吗?”
“做戏罢了。”
宁邵摇头,直接在江云悠身旁坐下来。
两位主子都醒着,昏暗的屋子一下子亮起来,相应东西也快速备好,是一个适合谈话但又比谈话更亲昵的氛围。
宁邵捉了江云悠垂落的发丝在指尖缠绕,眉眼有些疲惫,“连着两日没睡好,在想什么?”
江云悠有点意外,“原来前两日陛下真的来过。”
自从那日两人被各种事情从画舫拉出去后,基本上都没几秒私下见面说话的机会,更别提歇在一处。
江云悠今晚失眠,前两日也睡得不沉,迷糊间感觉有人,都是朦胧的印象,还以为是错觉。
这点惊讶听得宁邵不太乐意,他微微抬眸,半真半假地抱怨,“还以为卿想朕想得睡不着……原是自作多情啊。”
江云悠以前也听过不少情人之间的话,她不理解只觉得腻歪无聊,如今竟也莫名觉得受用。
她笑了笑,就这么说出了口,“也是想的。”
宁邵目光深了深,指间绕了半圈的黑发蓦地垂落,他看了江云悠两秒,又忽地叹口气。
江云悠还从未见过宁邵叹气,这仿佛从心底而出的叹息绵长,到不让人担忧,反而好奇还有什么能不如他意的。
“怎么了?”
“朕真想现在就昭告天下。”
江云悠被这目光锁着,又不期然想起那日宁邵的寻问。他最擅长这样一步步引诱,要她给出回应。
那日氛围正好,被诱着说了好,此刻提起,江云悠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放心,朕只是说说,还不是时候。”
宁邵说。
他退了一步,可谁也能看出这决定的不容置疑。
做宁邵的皇后么。
江云悠深深吸了口气,又听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问,“‘字’取了什么?”
女子及笄礼时家人一般会为她取‘字’。
江云悠有点意外宁邵如此自然地提起来,愣了片刻才道:“还没来得及。”
这次南下突然,加上她又是女扮男装,还真没机会。
宁邵显然也想起来,嗯了声。
江云悠眨了眨眼,看着他起身。
屋里烧着地龙,坐上一会就开始热,宁邵解下披风往旁递。吴平上前接过,一时间却有些摸不准该不该去外面候着,主子还离不离开。
宁邵理了理袖口,“挂起来吧。”
这句话一出,江云悠也听懂了,宁邵要留下来。
“事情都妥了?”
“也不差这一晚。”宁邵说着,侧头看了她一眼,“总不能叫你空等。”
一旁候着的晴乐心中意外,公子是在等陛下吗?
江云悠指尖轻点。
其实她原以为自己并未想好要不要同宁邵说。
但如果不是有事同他相商,她只会像前两日那样在床上辗转反侧,又何必坐到窗边。
“也好。”
江云悠起身,先陪同宁邵简单洗漱完,两人去了小书房。
“打开看看。”
江云悠点了点下巴示意。
宁邵打开抽屉,里面躺着封信。他躬身拾起,展开看了片刻,眉间起了褶皱。
江云悠看着桌边的烛火,脑中也回想起呼延启的这封信。
信里乱七八糟地写了不少,他的妻儿,对江云悠的再度拉拢,似是而非的废话,只有最后一句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