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22)
“可能是病气。”江云悠捂着嘴咳了两声,哑着嗓音虚弱地说,“臣该喝药了。”
她刚才趁着跪坐的遮掩,抓紧时间给自己进行了一个揪痧。
这算是一个土方子——将中指和食指弯曲如钩去揪皮肤,形成一个瘀血来达到治疗的效果,一般在肩部、背部、颈部。
上辈子她小的时候去不起医院,但凡有个不舒服,都是先自己揪痧。
颈部其实是她最不喜欢的位置,疼且不美观,只是此刻没有办法,时间紧,又怕病气不显,下手就狠了些。
但好像有些太狠,宁邵被唬住了。
宁国的大夫没有揪痧这一方子,至少官家从未听闻,而江鸿羽知道,还是因为他曾打过几年苦仗,也有太多抓不了药的兵,江云悠知道后,就无意间将这个揪痧说到了他面前。
这是他们父女俩的默契。
她坠地摔得四分五裂的心,好像又重新合拢起来。
江鸿羽粗犷的声音也适时响起,“陛下,我儿药不能停啊!”
听到这话的江云悠呛了一声,偏开头咳起来。
她咳得相当用心,为了压制在这严肃场合,突然生出的笑意。
偌大的宫里一时间就只能听见她的咳嗽声。
弯着的脊背纤薄,青丝散着,被眼泪洇湿的眼睫黑得透亮,跪在那里的病弱之态却莫名让人看得喉咙发紧。
“陛下!”看宁邵盯着江云悠不出声,江鸿羽心中一紧,“犬子有疾在身,需按时喝药,昨日已经缺了一副,臣实在忧心难安,这才……还请陛下恕罪。”
宁邵缓慢回眸。
他沉默片刻,“宣太医。”
“谢陛下隆恩,只是此病特殊,臣也是遍寻名医得的方子。”江鸿羽及时道,“备了药于马车,家中也已煎上两副。”
江鸿羽就差直言了——把老子儿子还给我!
这背后的目的宁邵自然明白。
他很多时候都明白,但是懂跟满足是两回事,他也不喜欢看人满足。
只那痕迹实在太过诡异,他知道是掐出来的,可怎么会变成那种颜色。
江云悠先前在咳的时候,就一边膝行退远了些,此刻已经不在宁邵的余光范围内,只能听见一两声闷闷的咳嗽。
“送他们出宫。”
他说完,先一步起身,往清政殿去。
大约一刻钟后,安元明也出现在清政殿,他没有上前禀报安排妥当,只是一如往日的、沉默的立在那。
没过多久,大殿里响起熟悉的恪哒声,以及帝王那冷峻散漫的嗓音。
“查一下江云峥,包括生辰八字。”
作者有话说:
承认吧,你心软了!
明天不更哈~
第10章
刚出宫,江云悠眼皮就跳得厉害。
心跳也快,是一直都有点快,但此刻仿佛在比赛,像洒落一地的跳跳糖,快而乱的要找地方蹦出去。
江云悠按了眼睛几秒,最后还是放弃,任他们乱跳去。
她也没怎么觉得烦,素白的脸反而勾了抹浅笑——离开那寝宫让她有几分愉悦。
“爹爹今日不用当值?”
马车已经到了第一边门,再往前就要出这皇城了,江云悠还没听见江鸿羽出声。
她睁开眼,却愣了一瞬。
闭眼休息前,是晴乐在给她热药,是的,江鸿羽真的带了药来,是她惯常受凉时喝的,不过此刻热药的人变成了江鸿羽。
大将军坚毅的侧脸绷着,沉默不语。
江云悠知道他还有点生气,试图话疗,“女儿怎么记得您没了休沐日。”
江鸿羽将热好的药倒出来,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碗磕出咚的一声。
“喝了。”
江鸿羽沉声。
江云悠鼻尖全是那药味的苦涩。
她不太想喝,瞥了江鸿羽一眼后,也不敢讨价还价,乖乖捧起了碗。
虽然没看到脖子上是个什么惨状,但她刚从寝宫出来时险些晕倒,是被江鸿羽背上的马车。
大将军的眼睛当时就红了。
宁邵说她娇气也没错。
这身子实在是脆弱,但精神又总是好得出奇,所以很多时候她并不能及时察觉到不适,这在当父母的眼中,是一件重罪。
“只是看着有些可怖。”
江云悠喝完,忍着想吐的感觉,飞快地含了颗糖。
“刚才有人在,故意装得严重了些。”
最好传到宁邵耳中,让他短时间不再召她入宫。
可如果他想让谁入宫,才不会在乎是不是病着。
想到这,江云悠那几分愉悦也飞走了。
“你娘又得抽我。”
江鸿羽瞥了眼江云悠回了点血色的脸,哼了声。
江云悠闷笑。
她无法反驳。
“腿怎么回事?”
“膝盖有点疼……跪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