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115)
帘后邓夷宁的动作逐渐停下。
“今日在陛下面前说的,也不是些什么官话。”李昭澜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如今心里只想为父亲复仇,你不欠我一个回答,也没必要迁就我的情感。那日在芙仙院是我越了规矩,但我很高兴,同时又很难过。你离开后我愣在房里许久,想着,若是你打我一顿也好过一声不吭地离开。”
不给邓夷宁回答的机会,他立刻又说道。
“是,我喜欢你。”
沐桶里的水声微响,邓夷宁将头没入桶里,不想去听李昭澜在说些什么,可他的声音似乎被施了法术,一个劲地往她耳里钻。
“但这并不代表什么,我也不奢求你现在回答我,我只希望我们能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你利用我的身份,我甘愿留在你身边。”
“你说的太轻巧了。”邓夷宁冒出水面,含糊道,“你是王爷,我是罪臣的女儿。”
“你是我的妻子。”李昭澜打断她,邓夷宁听见他叹了口气,“好好休息吧,陛下命我闭宫前回宫,我先走了。魏越给你留下,有事尽管吩咐。”
脚步声响起,直到推门声再次响起,邓夷宁也没有起身叫住他,春莺也是在这时提着铜壶进屋的。
“殿下?”春莺短暂行了个礼,进去后带上门,“王妃,方才那蒙着眼的可是殿下?”
邓夷宁没有听清,只是胡乱地答应了她。热水没过肩头,身子又暖了起来,春莺提醒她往上挪一挪,免得喘不过气。她只是摇摇头,将脑袋再一次埋进水里。
好热,也好暖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消失 “三天前?
距离浴堂那次的交谈已过去五日, 如李昭澜所愿,二人的相处回到了他想要的那样,邓夷宁依旧是一副霸道模样, 整日里打着他的名头在遂农招摇撞骗,明面上说是为了打听四年前大火的消息,可整日里都在各大饭馆子流转, 硬生生让李昭澜吃胖了一圈。
但好歹算有收获,四年前那死状奇怪的人里, 有一个似是被伪装成那副模样的姑娘, 那姑娘也出自玉春堂,只是那姑娘的身份成谜, 衙门的卷宗里也没有记录, 邓夷宁心里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于是今日刚过晌午,邓夷宁就风风火火跑进了芙仙院找映冬,却得知映冬三天前就再也没出现过。
“三天前?可有知道她去了何处?”
与她同住的姑娘摇了摇头, 只说让邓夷宁去找鸨母, 说不定鸨母知道。鸨母不难找, 此时正在芙仙院后院教训一个不讲礼数的姑娘,那姑娘泪如珍珠般大小,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叫人好不心疼。
“宣直府衙门奉旨查案。”邓夷宁对鸨母亮出令牌。
说起这令牌, 还是周肃之以前在大理寺当差,为了查案而伪造的,不过用来糊弄糊弄这青楼的鸨母还是绰绰有余。令牌一出,鸨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砰的一声就跪在地上,生怕是自己得罪了衙门, 嘴上也连连求饶。
邓夷宁看得奇怪,区区一块令牌竟有如此奇效,更何况此令牌并非遂农县衙的。还没等她说话,那鸨母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大人恕罪,那映冬我当真是拦不住!腿长在她身上,她自己要走的,跟我们芙仙院完全无关啊大人!禁药一事我保证绝对不会从芙仙院流出去半个字,我以小命担保,定会为赵大人守住这个秘密,只求大人保全草民一命,草民定会为衙门肝脑涂地!”说完,那鸨母便趴在地上不肯起身。
邓夷宁僵硬地转过头,与李昭澜对视片刻,张了张嘴,打算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映冬说走就走,若是出了事,你拿什么担保?陆公子那边你如何交代?今早陆公子刚到衙门质问禁药一事,命我前来带映冬回衙门。如今你却告知映冬三日前便失踪了,怎么,是要我提着你的脑袋交差给陆公子吗?”
“大人息怒!草民不是有意隐瞒,那映冬手段狡猾,草民也是从她亲近的姑娘口中得知,那映冬早就投靠宫里来的人了。草民也是怕陆公子惹上非议,这才将映冬失踪给瞒了下来。前些日子那昭王带着新妇来过我们芙仙院,大人有所不知,那两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点了一屋子姑娘不说,关键是那些个姑娘还是那昭王妃给叫的。草民斗胆猜测,这昭王定是看不起那女的,说是新妇,可终究是逆党之女。大人大可放心,那昭王骑不到我们头上来,陆公子权高位重的,不日便能飞升,还请大人留草民一命!”
一段话听得两人很是无语,这鸨母吓得根本不敢抬头。
邓夷宁抿了抿嘴,也难怪这鸨母今日认不出他二人,不说换了身装束,邓夷宁还特地去胭脂铺寻了点特别的胭脂,混着锅灰在脸上给自己抹了一道疤,李昭澜则是用猪皮胶在嘴上沾了些碎发,远看倒是有几分胡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