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16)
苏鹤庭额角渗出冷汗,一时竟接不上话。
邓夷宁侧目看了李昭澜一眼,低声道:“王爷不必同这些人较真,苏家名声显赫,靠的从来不是在背后嚼人舌根子。你今日的言行,真是丢苏家的脸。”
她每说一句话,苏鹤庭的脸就白一分。他本就心绪不稳,被最后一句点破,脸色越发难看,怒气上涌,脱口而出:“邓夷宁!你莫要太过分——”
话未落,他身边一人“蹭”地站起,脸涨得通红,显然憋了一肚子火气,抡起手臂就要冲上来。
邓夷宁没动,眼神都没给一个,只稍一侧身。那人冲得急,没收住,被她反手一带,整个人“哐”地跪在地上。没有华丽招式,也没什么脆响声,只是一条胳膊被拧住,骨节错了位,动不得。
那人跪着,冷汗直冒,叫得凄惨。邓夷宁低头看了那人一眼,语气淡淡:“一只手罢了,至于叫得这般难听?”
此人是苏鹤庭雇来的打手,被打掉的两颗牙一直是他的心头恨,今日意外遇见邓夷宁,便想着给她一点教训,却没成想反倒被羞辱了一番。
他怒从心起,自然也顾不得体面,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邓夷宁冷眼一扫,利落踹中对方腘窝,后者一个趔趄扑倒在地,额角磕在木凳上,见了血。
其余几人本想上前帮忙,可见同伴一个个倒下,便都生了怯意。再看邓夷宁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神情冷峻如霜,身姿比那李昭澜都挺拔坚立,没人敢再动。
邓夷宁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目光扫过他们,语气发狠:“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二两脑子都凑不齐,怕是娘胎里就缺了几分慧根,留着脑子也无用。苏家出了你这种人,苏老爷子在天之灵怕是不得安生。”
苏鹤庭捂着脸,眼中闪过怨毒之色,似乎还想再争辩,可在邓夷宁冰冷的目光下,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咬牙冷哼一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灰溜溜走了出去。
屋内终于静了下来,饭菜也陆续上桌。
李昭澜这才动身,从地上拾起邓夷宁方才打斗时落下的步摇,又笑吟吟地将那两壶酒打开。斟了两杯,推了一杯到她面前,含笑道:“夫人这么维护着本王,倒是让本王分外感动,这杯酒敬夫人。”
邓夷宁目光全落在那两壶酒之中,闻出了是那日在香芜阁喝的醉八方。
“懒得听你废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打探 “我要了,你开个价。”
出了酒楼,阳光正好,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邓夷宁仰头看了眼天,薄云高远,街巷热闹,竟让她心中积郁多日的闷气散了不少。
只是两人并肩而行,昭王府近在眼前,邓夷宁心绪未定,脑中正盘算着如何找机会回密室再查探一番,却听李昭澜随口一问:“将军今早为何不等我一起回府?”
邓夷宁步伐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伤心之地罢了,我一人去就行,何必带着王爷苦恼。”
李昭澜嗯了一声,似是接受了这个说辞,谁知邓夷宁回头淡淡一笑:“不过宅院倒是被打扫得挺干净,多谢王爷操劳。”
李昭澜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将军这般客气作甚?真让本王心寒。”
“彼此彼此。”邓夷宁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脚步却快了几分,率先踏进王府门槛。
清风拂过,竹影摆动。春莺拿着花剪在院中修枝,见邓夷宁进门,顿时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王妃回来了。”春莺脚步轻巧,声音却压得极低,目光掠至身后的李昭澜,又凑近了些,低声道,“王妃在书房那些东西奴婢已经收好了,今早王爷去时就与奴婢前后脚的功夫,王妃可要小心些。”
邓夷宁猛地愣在原地,昨日她在书房待到五更才回去,那时迷迷糊糊的,也未能想起摊开在身后的那些信件,换上衣服就出了门。
见邓夷宁脸色不太好,春莺淡淡一笑:“王妃放心,奴婢一字未看,奴婢是王妃的人,自当是未曾告诉王爷。王妃暂且歇着,奴婢这就去为王妃沐浴更衣。”
这日回府后,邓夷宁再未踏出书房半步,埋头研究父亲留下的那些信与那块残云令,直到深夜。
从宫中回来后,她便将府中那间书房占据了去,李昭澜没说什么,只让人收拾了对面东廊一间屋子,自行另设了书房。他总是这样,不与人争,不与人抢,看上去好说话得很。
邓夷宁对他并不熟,大婚前的几日,却也听了不少风声。说他年少时常在勾栏瓦舍间流连,又说他温吞寡言,素无野心,从不插手朝中事。一些人话说得难听,说他是空有皇子之名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