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205)
“杜兆文?”李韶诠皱眉,“孤倒是真忘了他这么个人,孤记得他是清吏司的主官吧?这其中油水颇多,想必是贪了不少,你去查查,打探打探,这个杜兆文到底何意。若他真有意推举其女,孤不妨帮他一把,做个顺水人情。”
“老臣遵令。”
太子选妃一事是在邓夷宁大婚之日宣布的,消息一出,宫外那些女子纷纷撺掇家中在宫中当值的亲眷,只为引荐一二。
吏部杜兆文是清吏司的主官,五品官员,对杜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倒不是因为别的,只因那杜兆文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他如今这等官位,亦是太后娘娘全力推举得来的。
而杜府今日格外热闹,也不因别的,只因杜家八竿子打不着的旁系庶女,也想来这太子妃的位置掺上一脚。
杜老爷子坐偏厅之上,两边分别是杜老爷胞弟与其后代。左列是胞弟杜兆文与正妻刘氏,右列是杜兆文的侄女杜诗琪,与其女方竹妤。
杜诗琪一脸谄媚,为了让女儿入皇家的眼,可谓是不计其数。她看着杜秉文,打上亲情牌:“三伯父,小女如今年满十六,正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太子选妃一事,何不为自家人引荐,我们家竹妤也不求正妃的位置,落得个侧妃也是不错的。”
被点名的方竹妤起身,对着杜秉文盈盈一礼,软糯的嗓子一开,便叫一旁看热闹的杜尤墨听了个酥麻。
“小女方竹妤见过外伯公。”
杜秉文点头称好:“不必拘礼,坐吧。”
方竹妤行了个礼,坐下。
杜秉文上下打量,的确如杜诗琪所说,出落得亭亭玉立:“你已过十六的生辰?”
方竹妤微微一笑:“回外伯公的话,上年十一月过的。”
杜秉文点头,问起了别的:“这倒是满足太子的要求,可曾读书识字?读过哪些书?”
“读过,也识得不少字,家中文房墨宝都不曾缺过。”在来杜府之前,杜诗琪就跟方竹妤说了许多,反复叮嘱多次,而今听见杜镇岳发问,心里便有了底,“《女论语》、《女诫》、《诗经》,还有历代先皇所著。”
杜秉文有些诧异:“倒是不少啊,没想方家竟舍得给女儿家识得这么多字。”
方竹妤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低头陪笑,杜诗琪见状替她开脱:“三伯父,您这话就是看不起我了。我们杜家出去的女儿,哪样不是排得上名号的,若子女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白牙子,这不是闹了笑话吗?”
“什么白牙子的,就算不识字,只要身子里流过杜家的血,又何须在意旁人的闲话与眼光。”杜秉文哼了一声,对她这话有些不满,略带讽刺道,“但话又说回来了,太子妃这位置,并非我一句话就能将阿猫阿狗都送进去,此事我做不了主。”
杜诗琪像是听不懂弦外之音那般,依旧奉承他:“三伯父放心,此事不论成不成,今日之礼都是您的。还望三伯父同太后娘娘说说,好歹她是我大姑,就帮帮咱们吧。”
方竹妤坐在母亲身侧一言不发,垂着头,小脸泛红。杜尤墨看得入了迷,推了推身侧二哥的手肘,小声道:“二哥,这方姑娘好生漂亮,我从未见过如此文弱但不失气度的女子。”
他二哥一眼看穿他心思,斥责道:“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别挡了你四叔的路,再说了,什么方姑娘的,那是你外甥女。”
杜尤墨轻声一嗤,不屑一顾地说道:“什么外甥女,我俩年纪不相上下,你这一说显得我多老似的。再说这都分出去多少支了,有什么不可以的。”
二哥一巴掌拍过去:“又忘了,咱家家训第一句是什么?”
杜尤墨吃痛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还是乖乖回答:“尊卑有序,谨言慎行。”
杜尤墨的心思早已不在这堂会之上,满心满眼看着方竹妤。方竹妤被这浓烈的目光吸引,抬头对上男人的眸子,愣了一瞬,随后微微点头回礼。
母亲杜诗琪还在极力劝说,杜秉文虽在听,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她喋喋不休,嘴皮子都快说干了才停下。
“这皇宫啊,都是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可若是不曾进宫一睹芳华,也是一生遗憾。表姐成婚时我尚年幼,亦不能有幸目睹,也不愿竹妤落下这等遗憾。”
“进去是容易,可出来就难了。”杜秉文听得有些累,不愿与她再纠缠,于是说两句便将她打发走,“你这刚回宣州,自是挂念家中老宅,我已命人将你以前的屋子收拾了出来,这段时日带着竹妤先住下,这件事我会书信太后,得到回复后再同你细说。”
杜诗琪欣喜若狂,拉着方竹妤连连道谢。等她娘俩一走,杜秉文重重叹了气,一侧的杜兆文上前亲手添了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