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414)
“王聿既有意将西城拱手让人,又为何求助西戎,这根本说不通。况且,王聿倒卖军器便知道这军器无法用于战场之上,他又为何要让残云骑白白送死,他只是想为谢家复仇,为何要让这么多人同谢家陪葬?”
王聿倒卖的那些军器,是通过各都司转运的,卫洺坚私底下查过,都司的军器在运出去之前都没有问题,只可能是王聿主动调换的。但如邓夷宁所说,他若只是想要替谢家复仇,残害同僚这种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关于其中的内情,卫洺坚知道的不比她多,从二十年前开始,一切都开始悄然变化,似乎所有的事都朝着失败发展,如果——
邓夷宁想到一种可能,如果王聿没有倒卖军器,从二十年前开始就错了,那么王聿的复仇计划到底是什么。
雨点砸在石板路上,邓夷宁从国公府借了把伞,裙摆被溅起的雨点打湿,身后跟着车夫和马车,任由他怎么劝说,她就是不肯上车。
路口前,邓夷宁停下脚,招呼车夫去一旁的茶点铺休息片刻,付了银子后,留下不知所措的车夫在原地,转身走进大雨。
上次见到这么大的雨,还是安达乡的洪灾。
再上次,似乎是她新婚当晚,一场无声无息的雨落在她的心里,时至今日依旧绵延不断。
“让让——”
“让一让——”
马蹄声从身后传来,邓夷宁侧过身,回头看去,纵马疾驰的是个熟人。
周肃之也看见了她,他勒住缰绳,在她面前稳稳停下。
“这大雨天,将军怎会在此?”
邓夷宁看着他浑身湿透,连雨笠也不曾戴上,回道:“刚从国公府出来,正准备回宫。你呢,急匆匆地这是要往哪儿去?”
周肃之俯身,说道:“马顾的饭菜里被人下了药,宫里太医束手无措,我去南雁楼取了药,正要送过去呢。”
“你快去,我随后就到!”
邓夷宁立马回身,朝着茶点铺子奋力跑去,却不见车夫人影。问过老板后,得知车夫将糕点收好,往北边去了。好在也没走太远,追了一条街便找到了车夫,等赶到宫门时,已是一刻之后。
在赶去刑部的路上,又撞见从都察院匆匆赶来的王大人。
“王大人,可是去刑部的?”
王泽行了个礼,道:“正是,臣奉陛下之命,特将马顾立即移交都察院。”
邓夷宁皱眉:“这么快?刑部抓到下毒之人了?”
王泽摇了摇头:“还不清楚,臣也是刚得知此事。”
两人抵达刑部时,四周围了不少人,周肃之站在最里,远远看见她,点头示意。
邓夷宁看了眼准备上前的王泽,一把拉过他,王泽疑惑地看着她,只听她在自己耳边说了句话,还不等问清楚缘由,她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李昭澜的马车停在乾清宫门前,江公公正在殿前来回踱步,看见李昭澜出现,如临大敌,立刻跑上前去。
“昭王殿下若无要紧之事还请明日再来,陛下今日不便见人。”
李昭澜没动,他定了半晌,看向江公公。江公公赔了个笑,却依旧挡在他身前,没有动。魏越见状上前将江公公拉至一旁,顺势让他背过身。
李昭澜今日刚从泅水赶回宫,本想回殿休整一番直接回府找邓夷宁,却被半路赶来的周澹一拦住了去路。
江公公听他说了两句便觉不对,再回头时,李昭澜的手已碰到了殿门,他只能小声叫住李昭澜:“昭王殿下,陛下正在商议要事!”
他站在门前,静静听着里面的对话。
“重启聿靖之役牵涉甚广,应由刑部或兵部指派官员前往西陵,为何放任祁阳王一人前往西陵?”户部尚书气得脑仁发疼,在大殿之上指着刘集的鼻子叫骂,“祁阳王军报传至宣州,在你兵部车驾清吏司耽搁了足足两日!祁阳王惨死异乡,闹出这等奇耻大辱!刘集啊刘集,你还要害死多少人!”
刘集一言不发,清吏司疏忽确实与他有关,但柴洋光并非甩手掌柜,西陵上报的军籍亦是户部牵头查证,他户部亦是脱不了干系。
半晌,他回头瞪着户部尚书,说道:“柴洋光,你还有脸指责我兵部?若非是你户部查证不当,军籍册上怎会平白无故多出来两千人来?西陵也不会传出叛军的消息,祁阳王就不会去西陵,也不会死!”
李昭澜推门而入,众人安静了一瞬,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刘集歇了气,移开目光。
李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昭王来了,王御史呢?为何不见他人?”
“陛下,臣刚进宫,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李昭澜走进行礼,“两位大人为何如此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