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466)
司徒桦也被绑在南雁楼的地牢之中。
周澹一的气色好了不少,他对着李昭澜躬身行礼,开口:“她就是余季,我们抓到了。”
“她是余季?”
木架上的女人垂着头,手脚被铁链固定,看不清面孔,发丝垂乱,但能看清从长发间不断滴落的血水。
李昭澜看了片刻,神色未变,只缓步走进,站定在她面前。地牢里静得出奇,除了滴血声再无旁的动静。
“抬头。”李昭澜声音不高,却不寒而栗。
季淮书接触李昭澜虽说不久,却也知道他一直以来的传言,坊间流传着慈眉善目的纨绔浪荡子,最是贴合的便是他昭王李昭澜。
余季没有应声,头仍旧垂着,尤晖一瓢盐水泼了上去,女人抖着身子缓缓抬头,露出苍白的面庞。
抓住余季是意料之外的事,昨晚司徒桦带着他去了一家布坊避难,两人顺势在此过夜,原打算次日一早便离开,可周澹一昨晚不慎吹了风,高热不退,司徒桦担心这么烧下去会死人,便偷摸去了药坊。
盐水浸渍伤口,余季看清眼前之人后,瞬间明白了来龙去脉。她侧头看向被捆在地上的司徒桦,笑得猖狂至极。
余季是带着李韶诠的命令追杀邓夷宁的,她知道布坊是黑鲨南支的联络点,只有这里才能联系到司徒桦。只是刚到此地,便忽然被人从身后袭击,再醒来便已是这副模样。
“黑鲨将你这样的叛徒纳入麾下,当真是瞎了眼。”余季嘴角挂着血,轻嗤一声,“装什么,他跟你们难道不是一伙的?昭王殿下。”
余季的视线落在李昭澜脸上,她见到李昭澜的次数不多,都是远远瞧见,今日这般距离倒是第一次。如传言所说,他的确是陛下所生皇子中最为英俊的那个,只是此人甚是孟浪轻浮,倒是与眼前这般甚是不同。
李昭澜转了转手腕间的镯子,眉眼低垂,却让余季莫名有些慌乱。他察觉般的睨了一眼,余季快速移开视线。
季淮书第一次进到南雁楼里,对四周正是好奇,外界传言南雁楼什么稀世珍宝都有,就连地牢也比诏狱还要厉害,他看向墙上挂满的刑器,余季只是一个女子,只怕撑不住半分。
尤晖看着少主,上次见他这般生气,还是许多年之前。地牢的气氛开始焦灼,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真是可笑,自身难保,竟还想着替李韶诠开脱。”李昭澜冷漠地开口,“他的计划是什么?大婚当日你们没有动手,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余季走南闯北,自是见过南雁楼的几位少主,可最为神秘的钟离邺从未现身世间,就好似不存在那般,可眼下看来,眼前这位昭王,极为可能是钟离邺。
“今日我余季有幸见到南雁楼楼主,终是死而无憾,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余季扫过众人,“墙上这么多刑具,不用在我身上,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明目 宣州放晴了
李昭澜也是有脾气的。
余季见过李韶诠发火的样子, 像盘踞在暗处的毒蟒,平日不声不响,一旦收紧身躯, 便叫人连呼吸都是奢侈。声音越低,越是危险,彻底激怒后, 血清都解不了毒素。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为不同的预感,若说太子是蛇, 藏锋敛毒, 那么李昭澜更像是一头草原上的猛虎,生来便是王, 只是静静地看着便足以叫人背脊生寒。
李昭澜站在她面前, 神情平淡如水,却极为冷漠地,重复着:“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余季咬了咬牙, 喉间发出一声轻响, 甚是不屑, 却也不得不服。
李昭澜跟李韶诠大相径庭,在大多数时,李韶诠习惯外露表情, 让世人一眼便能瞧出他的喜怒哀乐。
李昭澜心中自有分寸, 知道对付男人的手段用在她身上并不合适。她不是男人那般靠蛮力撑着的体魄,真要下狠手,几道鞭刑便能要了命,可这样一来,反倒失了价值。
可余季的表现,仍旧出乎他的意料。
几道刑罚下来, 她气息微弱,却并未彻底昏过去,还是一句话不说。周澹一站在一旁看得分明,眉头紧锁,目光在余季和司徒桦之间来回一转,忽然心生一计,想起邓夷宁当日审马顾二人用过的手段,上前靠近李昭澜。
李昭澜听完许久未动,显然没料到邓夷宁还有这样的一面。片刻后,他抬了抬手,简言道:“把司徒桦带去隔壁牢房,准备一把匕首,一个铁炉。”
尤晖愣了一瞬,待听清其中缘由,顿时瞪大眼睛,脸色发白,在南雁楼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恶心的手段。他看了眼周澹一,往旁挪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