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77)
舞姿、琴弦、簪花、粉饰,只要是能装扮姑娘的,她们统统都要学会。她悟性极佳,学得快,其他姑娘都不如她学得好。于是她来玉春堂第二年,便自荐报名花魁选举。
可花魁要学会的不止是装扮自己的法子,还有讨好男子的技巧,舐阳、聚水、夹阴等等,那些提起来就让她面红耳赤的技艺。起初还只是与那些未开花的姑娘们缩在房间里研究,慢慢的,鸨母就会带着她们去观摩开花的姑娘如何行事,最后便是姑娘之间互相折磨。
蕊音虽非花魁,但有位待她不错的公子,因为喜欢便将她赎了下来。梁雪也瞧过两人的房事,那与平日里温柔细腻的蕊音完全是两个模子。
梁雪曾问:“姐姐,为何鸨母不让你接其他公子?”
蕊音笑回:“因为姐姐是公子一人的,小雪年纪尚小,还不懂情爱。等我们小雪长大了,便会有心爱的男子,他会跟你相守一生”
梁雪再问:“那为何公子不带姐姐离开这里?”
蕊音不语,只是笑着抚摸梁雪长发,可是笑着笑着就变了,眼眶逐渐红了起来,最后落下一滴泪,滴在梁雪的手背上。
那年的花魁大赛她自是没能参加,她坐在楼上,瞧着那些个平日里与自己作伴的姑娘在台上翩翩起舞,陌生但又熟悉。她不记得那次的花魁是哪位姑娘,但她记得那年的花魁选出时,便被一位有钱公子买下了卖身契,与公子离开了这座金楼。
那一刻,梁雪暗自立誓,两年后的花魁大赛她定要参加,她定要走出这个地方。别人偷懒,她练舞;别人偷吃,她节食;姑娘们小打小闹不肯细学接客的法子,她却咬着牙搜刮所有的技巧。她也曾在夜里偷偷躲进后院的屋子里,握着簪子对镜练笑,看久了,真真假假也就分不清。她在水盆前练姿态,脚底磨出一圈圈血泡,却从未喊过一声疼。
玉春堂从来不是她的归宿,她告诫自己不可懈怠,可后来她发现自己欠下的银子越来越多,这才从鸨母口中得知,自以为早就消失的父亲,来借过不少银子,每次都说隔断时日便还回来,可从未见他还过。
梁雪觉得,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一辈子走走不出去。
银子越欠越多,她逐渐有些吃力,蕊音见她每日愁的不行,暗地里还帮她还过几次。
只是梁雪来玉春堂的第三年,蕊音离开了她。听别的姑娘说是被那个揽下她的男子带走,五百银锭换来的卖身契。
她未曾见到蕊音的最后一面,只是听闻她在那户人家里过得很好,为那男子生儿育女。蕊音在离开的那年冬天回来过,给她偷偷塞了十块银子,见到姐姐过得很好,梁雪很是为她开心。
她继续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努力将自己变成蕊音的模样。
终于,梁雪十二岁那年,她开张了。作为当年雏妓花魁走到了玉春堂的台子上,一袭嫩粉轻罗长裙,在清风中翩翩起舞。
那日来的人很多,都是他未曾见过的俊俏公子们。他们出手大方,银锭如雨,最后是一个唤作陆英的公子夺得其首。她看着自己的牌子被鸨母揭下,随后招呼来丫鬟带着她慢慢走向陆英。
陆英在鸨母为每届花魁准备的屋子里等着,他坐在那张木床上,一身素衣,在满屋的红绸罗缎中显得尤为俊秀,如同那仙画中的俊美仙子。
陆英的声音比她在台上听见的还要悦耳,他身上的味道也格外的好闻。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梁雪的脸慢慢红了,直到面纱被男人温热的手指取下。
“你叫什么名字?”
梁雪眼神飘忽着,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嫩得能掐出水来。
“芜溪,我叫芜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芜溪 “苏青青,
陆英很好。
这是芜溪入玉春堂以来, 结识的第二个好人。
十二岁的芜溪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不必担心自己后来要服侍多少个客官,也不必担心鸨母时刻盯着自己, 算计着她能结几次果。
她在后院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那里有争奇斗艳的花朵,也有她亲手种下的野菊。她也不必同其他姑娘一样, 在门口招揽男人,闲来无事她就躲在后院晒太阳, 陆英有时早晨便会过来待着, 什么也不做,就只是与她坐在一起品茶闲谈。
但大多时候芜溪都听不懂, 她未曾见过陆英眼里的世界, 什么高山阔海,什么荒漠烟地,哪怕是陆英与她细致描绘, 她也想不出那里有多美好。
芜溪一直都知道陆英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 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眸下, 藏着的全是让人看不透的秘密。她努力告诫自己不要陷进去,可又止不住的去想自己会不会也过上和蕊音姐姐一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