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侣脑子有病(48)
沈宣也点了点头,微笑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想清楚了,你和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麻烦又危险,我不想掺和了。你自己进去,我现在离开。等离开秘境之后,你从我那里搬出去,爱去哪里去哪里。”
陆君衡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还是说了一个字:“好。”
沈宣晃了晃胳膊:“那你松开我。”
陆君衡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自觉地握在了沈宣的手腕上。
他迟疑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沈宣的胳膊。
在他松开最后一根手指的瞬间,沈宣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冷笑道:“你是白痴吗,听不懂我说气话?”
“我们一起进去。只要你不退缩,我愿意承担任何后果。”
他其实早就没有口中那么在意婚契了,从他前世选择进入神殿,甚至更早,比如在他和陆君衡打过一架之后。
不仅仅因为婚契的对象是陆君衡,最重要的是……他已经不再畏惧命运了。
*
在两个人最开始结成婚契的时候,沈宣是真的想过要认命跟陆君衡好好相处的。
十七岁的沈宣温和、礼貌、善良,还没有真正见过血,也没有学会怨恨……柔软到近乎懦弱的地步。
他习惯于接受安排,这次的情况也不过是一次更突然、更强制性的安排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过去可以接受,这次也一样能够接受。
他甚至能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就算陆君衡哪哪都不符合他的心意,至少脸够好看,日日相对也不会太快厌倦。
所以在听说陆君衡这段时间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饭都不太吃之后,沈宣拎了食盒,主动去拜访这位自己名义上的道侣,准备跟他聊聊之后两个人相处的事情。
陆君衡没开门。
沈宣也没在意,自顾自跟他讲两个人之后的安排,比如先给彼此一个相处的机会、该怎么告诉亲友、是不是需要补办婚礼、成婚之后要去哪里住……乱七八糟的琐碎和不琐碎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说给陆君衡听的,还是在劝自己。
不知道讲了多久,陆君衡忽然打开了门。
沈宣目光疲倦地看着自己这位道侣,脸上却习惯性地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不想笑的话就不要笑了,这样很难看。”陆君衡倚在门上,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强颜欢笑并不能让现状真的好起来。”
沈宣依旧维持着笑容,语气极为温柔:“那该怎么办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只是希望在已有的条件下让我们更舒服一点而已。”
陆君衡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这么认为,就算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人也有不接受的权利。我不打算配合你玩什么和和美美的小游戏。”
沈宣几乎已经控制不住从心里溢出来的茫然了:“我连该怪谁都不知道,怪命吗?”
陆君衡的语气依旧冷硬:“随便你。如果你实在不知道应该怪谁的话,就来恨我吧。”
他大概又说了什么,一些乱七八糟的、毫无意义的话吵得人脑子痛。
沈宣忽然有种很强烈的疲惫感。
他好像已经习惯性接受了太多命运,接受了太多安排,好的坏的,但逆来顺受并没有让他的生活真正好起来。
现在……他似乎马上就要在命运的安排下进入下一个深渊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沈宣看着眼前的人,忽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劣想法——也许他应该拖着陆君衡一起死。
死掉之后就不会存在命运了。
他开口,无声说了句什么。
陆君衡静了下来,凝神望着他。
沈宣柔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很吵。”
他突然出手,将灵剑架在了陆君衡的脖子上,仰起的脸上依旧带着标志性的温柔笑容:“与其想要跟你这种人好好相处共度一生,还是丧偶来得方便,对吧?”
被他拎了一路的食盒跌落到地上,精美的菜肴和碎掉的瓷片混成一团,一起滚落到了尘埃里。
陆君衡愣了很久。
然后,他注视着沈宣近在咫尺的温柔笑脸,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几乎要笑出眼泪:“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天他们打了一架。
一天一夜之后,他们背对背坐在灵力砸成的一地废墟上,沈宣捧着被千灵丝断成两截的剑,陆君衡脱掉上衣,处理好了肩上血肉模糊的剑伤。
沈宣说:“作为交换,你也可以恨我。”
然后谁都没有说话。
在黎明到来之前,两个人分道离开。
陆君衡散掉了自己无情道的灵力,闭关重修。
而沈宣向学宫报备了下山历练,去找修复灵剑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