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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生恨(9)CP

作者:温康鱼 阅读记录

谢竟秋的视线落在他苍白的脸色,凝视半晌,才开口:“那天为什么拦着我?”

凌休一顿,脑子里再次浮现今夜梦了数十遍的红衣护法和踏云剑法,他头痛难忍地叹口气,并不打算坦白:“无意之举罢了。”

“即便她要杀你?”谢竟秋忽而低声短暂笑了下,“凌休,你真的这么仁慈吗?”

仁慈二字太重,凌休自认当不起,他那夜拦着谢竟秋的确是下意识的反应,只因为那名护法身份存疑,尤其她使出踏云剑法,还破了凌休的招式。

凌休前世曾结识一名飞燕门师姐,也是生死交付的挚友故交。

他年少时曾自创四式剑法,名为《肆寸霜》,当今能破剑招者寥寥无几。那夜他本想以第一式回雪,压制红衣护法,但为何那名护法能破?而且破招的方式,甚至与飞燕门故交的方式一模一样……

思及此,凌休被某个忽然冒出的念头惊到,他闭了闭眼,将纷乱的思绪统统碾死在心头。

“如果你只是为了问这个,那我只能言尽于此。”凌休叹着气呵出白雾,抬手搓热掌心,挑眉笑着望向谢竟秋,“但要是换个别的,说不定我就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

此话一出,凌休就已经做好了会被谢竟秋翻旧账的可能,心里还在编造着各种应付的对词。

然而,院内陷入片刻寂静——

随即,谢竟秋只是问:“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这话问得凌休一怔,他可有太多借口遮掩过去,他可以说自己无处可去,可以说自己不复当年,没办法说走就走,甚至可以说自己不想离开,宁愿守在这破房里当个没人管的傻子,可以清闲度日。

但凌休没有,他经过沉思后回答:“现在还不是时候。”

话出口,凌休又觉不妥,于是补充道:“事情还没了结,我还不能走。”

“什么事?”

凌休摇摇头:“没什么。”

归根究底和谢竟秋无关,所以没必要说,不想说。

谢竟秋当然清楚,只要他不愿意说的,谁都没法从那张嘴里套出半个字。

“天色不早了。”凌休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常,撇开目光:“若是无事,你就尽快离开吧。”

凌休边说边转身回柴房,脚下踩着软绵的雪层,在跨进木门的那刻,身后传来冷淡的嗓音——

“不和我说句保重吗?”

话音落地,凌休的动作僵住,他对着墙壁上那个透进月光的窗户,说:“保重。”

林秀冻死在府中后院的事儿传开了,估计是几个下人偷懒在山腰抛尸那会,被路过的猎户瞧见,城里的人惯爱饭后闲谈,一来二去就传的没边了。

不过大家倒是都不怎么意外,毕竟明眼人都晓得林秀这私生子不受待见,就算不冻死在林府后院,那也必然是饿死在某个巷口末尾……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秀死后的第三日,林太守却因深夜酗酒,不慎跌入湖中溺亡,等到丁香阁的姑娘发现时,尸体都已经泡得水肿,浮出水面。

众人免不得开始碎嘴议论纷纷,都说林太守一生都留恋青楼,欠下无数风流债,作数不清的孽,必然是林秀死不瞑目,化作冤魂索命……

荒郊山腰。

一块朱红木板深深地杵在地里,上方刻着“林秀之墓”四字,字体隽秀且凌厉。

浓烟飘起,林中的风从跃动的热焰里刮出七零八碎的灰烬,尘埃在空中浮动片刻,悄然无声地归于尘土。

树杈子在火堆里戳了几下,火焰将纸钱烧完,凌休松手连带着那根树杈子也一同扔了进去,随即拍掉手里的灰,慢悠悠站起身:“太守已死,你再也不是死不瞑目。”

真正的“林秀”确实是冻死于林府后院,而林太守醉酒失足也是事实。

凌休在假死后,被下人抛尸荒野,甚至没人愿意给他挖点泥,埋进黄土。丧子都未至半日,林太守仍旧事不关己般去了丁香阁,一头扎进左拥右抱的温柔乡,却不料流连忘返的夜晚,竟是令他命丧黄泉。

凌休倒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在他醉意深重时,轻飘飘地弹出一颗石子,让他顺理成章地“失足”跌入湖中罢了。

凌休虽曾是名门教出的大弟子,但作风却从不受正派名声束缚,当年许多修士对他的看法除剑道魁首外,还有一个,便是与生俱来的天性反骨。

他的剑术一式破青云,最是自由肆意,除魔歼邪时,剑上染过无数大妖的血。

如若非要说,那只能是正得发邪。

林太守因风流债而亏欠于林秀,凌休占了林秀的身体,那就意味着,凌休注定会成为林太守终须一死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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