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给全人类当爹(232)
“这个你可能用得上。”
眼镜儿接过来。
“谢谢。”
两个人站着,沉默了片刻。
“过年回来吃饭。”穆兴源说。
眼镜儿沉默了片刻。
“好。”
穆兴源转身走了。眼镜儿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但也没有移开视线。
定居点南边,宁海在干活。他在帮人修屋顶,爬得很高,手里拿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安宁在下面扶梯子,仰着头看他。
宁海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人很精神,腰挺得很直,手很稳。没有人来催他,没有人来清算。但他自己不放纵,每天从早干到晚,从不偷懒。那些债不会因为没人来讨就消失。他会慢慢还,用余生。
“爸,歇一会儿吧。”
宁海摇头。
“干完这点。”
安宁没有再劝。她拿起工具,继续干活。
定居点东边,猫耳坐在一块石头上。左耳戴着一只木头的假耳朵——是灵芝做的,雕了两天,磨了三天,上了色,和真耳朵的颜色差不太多。灵芝坐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人在盖房子。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你那只耳朵,还难受吗?”灵芝问。
“不难受了。”
“丑不丑?”
“丑。”猫耳说,“但比你做的那只强。”
灵芝踢了他一脚。猫耳没有躲,笑了。
其他实验体三三两两坐在附近。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干活。没有人再去想“实验体”这三个字。他们只是人。
定居点东边,地底人的居住区。
阿源的父亲坐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他眯着眼,没有躲。地底人已经习惯了阳光,皮肤不再那么苍白,眼睛不再那么怕光。他们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地,自己的未来。
阿源在旁边劈柴。斧头举起来,砸下去,木头从中间裂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起头,看着天空,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没有眯眼。
斯维塔庄园。
乐琴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摞厚厚的稿纸。她写完了——旧人类的历史,从灾难爆发到泰坦降临到人类反击,几十万字,一笔一划。她的手指已经不太灵活了,握笔的姿势很别扭,但她写完了。
乐悦靠在门框上,喘着气。他的肺已经不行了,呼吸声很重,像拉风箱。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写完了?”
“写完了。”
乐宁坐在门槛上。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笑了,嘴角的弧度很浅,很安静。
“那我们可以去找他们了。”
乐琴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
“嗯。去找他们。”
定居点的书店里,一本新书摆在架子上。
书名:《电子产品的一千种毁坏方法》。
作者:电子眼球(1003个)。
有人翻开书。里面不是真正的“毁坏方法”,是日记——1003个电子眼球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天起,记录下的所有记忆。泰坦的暴行,人类的挣扎,战争的残酷,重建的希望。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笔迹很工整:
“我是电子产品。我记录了这一切。我不是人,但我知道什么是人。”
天还没亮。
卫昭站在楼顶。这是重建后的城市最高的地方,能看到整个定居点,能看到远处的平原,能看到更远处的山。席言凛走上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星星一颗一颗褪去,先是最暗的,然后是最亮的,最后连那颗最固执的也消失了。风从平原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席言凛问。
卫昭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还走吗?”
卫昭看着他。“你希望我走吗?”
席言凛沉默了很久。他看着东方的天空,光越来越亮。
“不希望。”
卫昭看着他,然后笑了。不是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涌出来的笑。眼睛弯了,嘴角翘了,连眉梢都带着光。
“那我就不走了。”
席言凛看着他,然后他也笑了。
东方的天空越来越亮。然后——太阳出来了。不是蓝光,不是金光,不是银白色的光,是真正的、来自太阳的光。金色的光照在废墟上,照在新建的房子上,照在那些还站着的人身上,照在卫昭脸上,照在席言凛脸上。
“席言凛。”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卫昭没有回答。他看着太阳,嘴角微微勾起。
席言凛没有追问。他也看着太阳。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