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12)
连酲站在台阶下,“来的。”
“可日日来?”
“日日来。”
秋芳露出笑,“那哥儿就不必去寻郎中,哥儿就是夫人的华佗呢。”
连酲怔了怔,秋芳已经回去了,他转身,虎丘和彤雪也跟着他。
可怜天下慈母心,连酲心想,张氏久病不治,说不定还真是因为原身的疏远冷漠,古代人本来就很容易动不动心病郁积,以至郁郁而终——张氏死前应该写了不少诗。
白日里的连府比昨日夜里看到的要清楚撼人,亭榭楼台,小桥曲径,廊庑重檐,室庐阁轩,跻身其中,恍觉仙境。已临近冬日,这院挨着院照旧绿树成荫,竹影千重,个别天地植成片的腊梅,路过的几个池塘里养着鱼,养着龟,碰见的丫鬟穿着各自院里的缎子衣裳,望见三哥儿,没有一个能表情平常地行礼走开。
连酲并不着急,边走边看,他行走于山石树影之间,着粉则白施朱则赤,眉如翠羽,肌白如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试问,谁看了这仙儿,能不失神?
连酲自己却不觉着,他走到桥上,背着手,本想赋诗一首,可大概是刚刚在张氏院子里吃了太多碳水,他憋出一个“好啊真是好”,又带着虎丘彤雪悠悠走下了桥。
“哥儿!”虎丘陡然出声,“你看那是谁?”
连酲朝着虎丘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长廊下,连岫声的满财正领着一个老头子疾步而行。
“咦,那不是宋郎中吗?听说他只看疑难杂症命不久矣之人?”
“夫人刚刚说六哥儿病了,这肯定是去给六哥儿瞧病的。”
连酲拎着袍子便跑,“走,我们瞧瞧去。”
虎丘一个漂移,拦在连酲前头了,“哥儿去做甚?刚才在兰园我便要说,夫人这补物我等奴才去送,不需哥儿去,免得沾上病气。”
“哎,话不能这么说,”连酲把虎丘推开,跑起来了,“那到底是我弟弟啊,亲弟弟啊!”
他心中却想着,这奸臣要是死在了今天,好像也不错,不仅能一报打屁股之仇,也免了以后抄家之忧。
连酲已经忍不住笑了,却还是要装作忧患得不得了,他一路洒泪,“岫声,岫声,你且等等为兄!为兄这便来送你最后一程!”
第5章 第五回
快到了,连酲让彤雪回蓬莱阁去,“彤雪姐姐莫跟着,我等会要做的事丢脸,免得坏了你名声。”
虎丘:“咱都跟着哥儿你了,还有个什么名声?随她去。”
“……”
“都是外头那些烂嘴槽子浑说,哥儿明明最是纯善仁孝不过。”彤雪说。
连酲一时间搞不清楚是谁在浑说了。
就他知道的,原身院子里还放着两个人,虽然没使用,但陪吃陪喝也时常在侧,若一朝不顺眼,撒两块银子就赶出去,再换上两个新鲜的。原身就是混账的总头,但因着是城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哥儿,胡同巷子里的小倌哪怕是不为和对方弄上两三回,仅冲着能在旁边揣着帕子伺候,往往也能争打得头破血流。
但连酲怎么能跟别人争论自己是不是混蛋,当然不能。他只管跑在前头,脖子上的璎珞项圈上的金银宝玉叮里当啷响,潇洒少年,风华无双。
很快便到了连岫声的院门口。
连酲站在阶下,仰头看着上面的牌匾,“一丘?”
虎丘揣着手,“六哥儿自己个题的,哥儿你觉得这是什么个意思?可是本想写‘湫’,却写错了?”
“湫和丘的差别还是挺大的,”连酲觉得虎丘好像比原身还不聪明,但他没说出来,解释道,“可能是想追随孔夫子,孔夫子字名丘,也有可能单纯指山丘,还有个不太可能的可能,也指坟冢。”
虎丘惊叹,“哥儿你如今变得好聪明!”
“不都说了,观音娘娘昨个点化了我,你当观音娘娘吃白饭的?”
彤雪闻言提醒,“哥儿,慎言。”
连酲拜了拜空气,“那咱进去?”
虎丘却又将连酲拉住,他踌躇着,“昨晚琼花姐姐给了满财好一顿骂,骂的还不止满财,一丘一整个院的人全被琼花姐姐给骂了,满财定会把那些话都回给了四娘和六哥儿,我们如今进去,他们指不定会拿扫帚赶我们……”
“以前赶过我们?”连酲问。
彤雪答:“未曾,只是闭门不见。”
那这兄弟俩的关系可以说是很坏了。
难怪昨天晚上二话不说,一上来就打他屁股。
“进去试试。”连酲迈过了门槛,一阵风吹拂到面上,他左右张望了一回,觉得这院子里给他的感觉和连府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安静得过了头,且相当素净,没有夸张的矫饰,宛若踏进一片原生态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