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冷调的光打在他身上，很快，他拿出一个十分粉嫩的礼盒。

翟泊眉心动了动，没看懂他要干什么。

一直到翟行复把那个粉嫩的礼盒送到翟泊面前，他恍惚的神色有了一丝凝滞。

傻子都看得出来，翟行复这是要把这玩意儿送他。

这什么东西？送他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翟泊完全没摸清翟行复的行为动机。

“巧克力甘纳许可露丽。”翟行复表面冷着个脸，揣在兜里的左手却因为紧张，大拇指死死掐住食指第二节，惜字如金道，“做多了，给你。”

翟泊怔住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收下礼盒。想起上次翟行复给他煮粥的事，忍不住笑了笑，问：“这次没有被烫伤吧？”

“……”翟行复抿了下唇，“没有。”

手机突兀地振动两下，翟泊扫了眼，是公司的事。他点头，提了提礼盒，问翟行复：“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吗？”

翟行复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条信息。口袋里的左手骤然松开，没什么表情地说：“没了。”

像是一秒钟恢复出厂设置一样，翟行复依然挂着脸，绕开翟泊，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过去给自己倒热水。

翟泊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就这么一刹那的事，但他又不能确定到底是哪句话惹到翟行复了，或者是他没有对翟行复的心意给出什么满意的反应。

于是他斟酌后又说：“回去我会好好品尝的。”

“……”

翟行复根本没搭理他。

他又试探道：“那我走了？”

依然没理。

翟泊无可奈何地挑了下眉，轻笑着摇头，想着翟行复这性子真是不讨喜啊，但没办法，他是哥哥，只能多包容些。

全屋的窗帘都拉得特别严实，翟泊隐约能听见什么声响，渐渐放大。他打开门，果不其然，外面下了大雨。

就在他怔愣的短暂时间里，比雨声更突兀的是身后一道玻璃破碎的脆响。

第36章 小票

翟泊几乎是以最快的反应速度重新关上门，折返回会客厅。

翟行复正弓着背，弯下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

这个角度，翟泊还看不清翟行复的表情，或者什么发病的症状，他太慌乱了，三步并作两步，半空截住了翟行复的手腕。

翟行复眼睛耷拉着，有一瞬间的停滞。

视线跟着悄然落到翟泊抓住他的那只手上——有两枚戒指的左手。

碎片从翟行复手中脱落。

“没事吧？”翟泊蹲在他跟前，很细致地查看他的手。

幸好，没有划伤。

“……”翟行复抽出手，“我没事。”

“有没有烫到？”

“我没事。”翟行复重复。

玻璃杯被摔成好几大块，淌在一小滩热水中。他伸手要继续捡，翟泊抓住他的手，“我来吧。”

“……”

下雨天，是翟行复最阴晴不定的坏天气，翟泊摸不清他到底有没有发病，因为翟行复永远冷着那样一张脸。

现在也是一样。

翟行复发病的可能性极不稳定。有一次翟泊忙着应酬，忘了时间，那天也是下雨，天空阴暗到看不见一颗星星。

在他着急忙慌赶回老宅的路上时，翟行复已经发病进医院了。

有人照顾，门窗紧闭，可他还是发病了。

每每想起那天李叔拨来的电话，翟泊心里的愧疚感就会像藤蔓般疯狂缠绕住他，让他寸步难行。

他害怕在某一个同样的下雨天，因为同样的原因而重蹈覆辙。

翟泊心不在焉地想，他今晚得想方设法留在方苑，盯着翟行复才行。

但翟行复不见得会同意。

扫拖一体机器人像只机灵的乌龟，慢吞吞地将地砖上的水清理干净，眼看着翟行复头也不回地要上楼，翟泊也即将没有再待在这的理由。

他斟酌了很久，突然说：“陈盐有事先走了。”

翟行复上楼的动作有极不易被察觉的停顿，很难被捕捉到，在翟泊眼中他就是听而不闻，继续上楼。

翟泊无声地吸了口气，在翟行复刚踏上拐角处时，问：“我今晚能在你这儿留宿吗？”

那抹身影终于定下来。

楼梯拐角处有一盏小灯，却没有打开，翟行复整个人是藏在阴影中的，他面对着翟泊，好像真的有在考虑。

被这么盯着，又没有很快得到答复，翟泊莫名紧张了些。

他在明翟行复在暗，完全看不清翟行复的表情，猜不透翟行复不说话的时间里在想什么。

其实也没有安静很久。

翟行复不置可否，只是略略低下眉眼，视线落到那个十分精致小巧的粉色礼盒上，声线极淡地提醒：“烤箱在二楼，记得复烤了冷冻十分钟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