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268)
所以束哥儿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就比如听月瞧见那个孩子时,见他披头散发的,曾经逃荒路上又见过太多人活活饿死,就自然以为那孩子也是鬼,吓得差点尿裤子了。
束哥儿不怕,主动过去想要问路,哪知小孩一言不发,看都不看他一眼,抱着膝盖垂着头,衣裳还有些单薄,连脸都看不清楚。
“咦,你受伤啦?”束哥儿见他腿上摔伤了,便让听月去摘草药。
等到听月回来,就看到自家小郎君将外套脱了,让陌生孩子披着,又用草药捏碎了给他敷在伤口上,而后带着他一起找回来的路。
之前地理课上,程菀讲过将木棍插在泥土里,利用太阳照射影子便能辨认方向,束哥儿确实会用,但他不记得营地本身的方向了,现在又带着一个受了伤的,三人就走的更慢了。
其实在迷路时,走得慢其实比走得快更好,这样不至于在错误的方向越走越深。
也因此当听见有人喊他,束哥儿一边回应,一边让听月循着声音去找,他则扶着小孩站在树下,等到父亲和其他人进来,他才知道自己捡到的孩子竟然是三皇子。
束哥儿说完,皇帝又问了听月一遍,见两人的回答没有出入,现在时间也晚了,便让大家先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话音落下,束哥儿立刻被拥入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听着母亲焦急的问他:“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冷不冷?”
“母亲我不冷,就是有点想睡觉。”
再乖再懂事,就只是个孩子,黑天瞎火,又在空无一人的密林里,束哥儿怎么可能真的不害怕?
只是他知道,听月胆子小,另外一个孩子连话都不敢说了,他再害怕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撑着带着大家往外走。
被父亲找到,又被母亲抱在怀里,后怕才终于涌上心头,束哥儿一边哭一边困,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强撑着道歉:“母亲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呜呜呜……”
“没事,没事。”程菀直接将束哥儿抱了起来,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往马车的方向走,“束哥儿这不是淘气,是做了好事呢,你看,若不是你,说不准三皇子还不会那么快被找到,束儿可是个勇敢的小宝贝。”
小孩实在太累了,被程菀哄了几句,在摇晃的马车里,很快就撑不住睡着了,只是哭的太凶,梦里还在打着哭嗝。
程菀有些担心:“会不会吓到?”
她曾经听说过小孩魂轻,受了惊吓就会失魂落魄睡不好觉,之前以为这些都是迷信,但现在真正有了要照顾的孩子后,就忍不住考虑的仔细再仔细些。
她刚想说不然明日一早去趟寺庙,找个僧人帮忙叫魂,却见谢钰之将她怀里的束哥儿接了过去,突然大喊一声:“谢束!回来!”而后嘴里呢喃的念着什么,又大喊“谢束回来!”……如此反复了五次,才停下。
程菀在一旁简直目瞪口呆,“这是叫魂?”
她知道不止僧人道士,有些乡下的老人也会叫魂,可问题是谢钰之怎么会知晓的?
谢钰之看出她的疑惑:“我专程学过,从前束儿害怕我……”
那时他还不知是大娘子动了手脚,只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令束哥儿不喜,专程向同僚请教过如何与幼子相处、去询问私塾的先生、问经验丰富的奶娘、问街头陌生的孩童……费尽心力,却都没有效果。
最后谢老夫人说可能是他从战场归来,身上杀气太重,吓到了束哥儿。
他就告假去庙里住了一个月,一来洗清身上的杀气,二来询问僧人,孩子吓到要如何挽救。
回到谢家,束哥儿不愿意见他,他只能趁着孩子睡着了,偷偷在床边叫魂。
哪知那时束哥儿刚好醒过来,同鬼祟的父亲大眼瞪小眼,本来没事的,这下真吓了个彻底,爆发出剧烈的哭声,然后谢钰之就被闻讯赶来的谢老夫人撵走了。
程菀:“……”
这真是又惊讶又心酸又有些想笑。
她实在想象不到,像谢钰之这么一本正经且端方淡雅的君子,竟然能做出偷偷潜到束哥儿房间叫魂这种事。
最后只能干巴巴安慰道:“没事,技多不压身。”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再看束哥儿时,程菀发现他好像没那么不安了,睡颜更加恬静了些。
解决了这个问题,另一个麻烦涌上心头,程菀皱眉道:“郎君,今日三皇子的事,会不会牵连到束哥儿?”
谢钰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无碍,我会同圣上解释。况且我们没做过的事,便身正不怕影子斜。”
程菀点点头,但愿吧,希望公主和英国公不要恩将仇报,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