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求您疼我(122)+番外
“家主,下奴——”
沈谨的声音很平,“你负责照顾他,他的杯子里没有水。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阿棠的脸一下子白了,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家主恕罪,是下奴疏忽了”
“疏忽。”沈谨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但阿棠听得出来,那两个字底下的寒意足以把人冻穿。
“你叫什么?”
“阿棠。”
“阿棠。”沈谨靠进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她脸上,“训练营出来的?”
“是。”
“训练营没教过你,照顾病人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阿棠的额头已经抵到了地面:“教过。要时刻关注病人的状态,水、药、体征,一刻不能松懈。”
“那你告诉我,”沈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的水杯空了多久?”
阿棠答不上来。
他确实不知道。今天下午是他换班,来的时候尉霖说想喝粥,他去了一趟食堂,回来之后又去护士站拿了今天的检查报告,中间接了一个电话——是妹妹打来的,多聊了几句。水杯是什么时候空的,他真的没注意。
但他不能说这些理由。在沈家,理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下奴失职,请家主责罚。”
沈谨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可怕。沉默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尉霖在旁边看着,终于开口了:“主人,是奴自己忘记倒了,不怪阿棠——”
“你闭嘴。”沈谨看都没看他。
尉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闭上了嘴。主人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应该说,主人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沈谨的目光重新落在阿棠身上。
“今天谁值的白班?”
“阿檀。”
“叫他来。”
阿棠跪在地上不敢动,阿檀已经在门口了——他今天值白班,按理说已经交班回去了,但他听说家主来了,没走远,就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等着。
阿檀走进来,看见阿棠跪在地上,脸色也变了,二话不说跪了下去。
“家主”
沈谨看着她:“今天白班是你?”
“是。”
“他下午喝水了吗?”
阿檀回忆了一下:“喝了。下午三点左右喝了一杯,之后……”
他卡住了。之后他有没有再倒水?他不确定。下午尉霖睡了一觉,他在外间整理东西,后来护士进来换过一次药,再后来阿棠来交班——
他记不清了。
“之后就没有了。”沈谨替他说完。
阿檀的额头也抵到了地上。
沈谨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拖下去。处死。”
第92章 我教你
阿棠和阿檀的身体同时僵住了。他们没有哭,没有求饶,只是伏在地上,肩膀在发抖。训练营出来的人都知道,沈谨说出来的话,从不收回。
尉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主人!”他几乎是从床上撑起来的,输液管被扯得晃动,手腕上的留置针歪了一下,血珠渗出来,“主人,这不行——”
沈谨转头看他,目光冷得像深冬的湖水:“我说了,你闭嘴。”
“奴不能闭嘴!”尉霖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睛直视着沈谨,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主人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阿棠和阿檀没有大错,只是倒一杯水的事,罪不至死!”
“只是倒一杯水的事?”沈谨的声音忽然重了,不是吼,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桌面上。
沈谨看着他,声音恢复了平淡,但那种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愤怒更可怕:“你跟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轮到你连口水都喝不上了?”
尉霖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他听懂了。
主人不是在惩罚阿棠和阿檀。主人是在心疼他。
用一种尉霖从未见过的方式。
“主人。”尉霖的声音哑了,“是奴没有照顾好自己,不怪他们。他们每天照顾得很尽心,是奴的问题——是奴不习惯被人伺候,渴了也忍着,不想麻烦别人。跟他们没有关系。”
沈谨看着他,没有说话。
尉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主人把他们处死了,换新的来,奴还是一样的。奴改不了这个毛病,换了谁都一样。主人……”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主人如果真的生气,就罚奴吧。别让无辜的人替奴受过。”
病房里安静极了。
心电监护仪滴滴地响着,窗外有救护车的鸣笛声远远传来,又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