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困在这里的，一直以为这里是牢笼。可当真正要离开的时候，他才发现，这里已经是他的家了。

而那个人，那个他以为恨着的人，给了他这个家。

那两个男人再次催促。卫彦被他们架着，一步一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拼命回头，看向沙发上的那个人。

沈谨依旧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没有抬头，没有看他。

那平静，比任何惩罚都残忍。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沈卓寒刚忙完回来，就见沈谨面色不虞的坐在沙发上。他脱下外套，跪在沈谨脚边，看着那杯还浮着茶渣的茶水，重新开始沏茶，嘴里念叨着：“卫彦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下来伺候主人”

沈谨看着他细心伺候自己的样子心情略微好了些，他揉了揉沈卓寒的头发，很软，手感很好。

“我把他送回卫家了”

沈卓寒瞳孔骤缩，手抖了一下，茶水险些溢出来：“主人，他惹您生气了吗？”

沈谨冷哼一声，并没有说话。沈卓寒不敢再问，乖巧的跪在地上。

医院里，百里茗正靠在床头，听百里芊念今天的新闻。

门被轻轻推开，沈卓寒和顾时川走了进来。百里茗看见他们的表情，心里忽然一紧。

“怎么了？”

沈卓寒走到床边，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卫彦……被送走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百里茗的脸色变了。他想起那天卫彦来看他时，站在门口说的那些话。他说“你是心里有东西撑着”。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睛里分明有光。

那是他带了三年的兵。那是他一手挑出来、一手带起来的苗子。

他以为卫彦会想明白的。他以为给他时间，他就能走出来。

可他没有时间了。

第66章 下场

百里茗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天空上。

“主人……真的生气了。”他轻声说。

沈卓寒点了点头：“那两杯茶，卫彦故意的。”

百里茗沉默着。他知道卫彦的性子，知道他心里那根刺有多深。但他没想到，卫彦会用这种方式去试探主人。

“能想办法吗？”顾时川小声问，“能不能……帮帮他？”

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都知道，主人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沈卓寒冷哼一声：“送走了也好，免得天天给主人添堵”

百里茗轻轻开口：“等他回到卫家，看清那个地方，他就会明白，主人给了他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沈卓寒和顾时川都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依旧很好，照在白色的窗帘上，一片温暖。可三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卫彦走了。

那个沉默的、孤独的、一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的卫彦，终于用自己的方式，离开了这里。

他会后悔吗？他们不知道。

卫彦回到卫家的第四天，母亲病危。

电话是下午打来的。护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公式化，病情急剧恶化，需要立即用药，但费用已经拖欠多日，医院方面需要家属尽快处理。

卫彦握着手机，站在那间阴暗的小屋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震耳欲聋。

费用拖欠。当然拖欠了。沈家那边从他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停了所有治疗，卫家这边……

他没有再想下去，只是转身冲出了门。

书房里，卫家主正在和夫人喝茶。

她看见卫彦冲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卫家主放下茶杯，皱起眉头。

“谁让你进来的？”

卫彦走到他面前，跪了下去。

“父亲，”他的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母亲病危，医院要停药。求您救救她。”

卫家主一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波动。

“救她？”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讽刺，“用什么救？你对我有什么价值？”

卫彦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他早就知道答案，可亲耳听到的时候，心还是像被刀剜一样疼。

“她是您的妻子，”他的声音在发抖。

“前妻。”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

卫彦转头，看见夫人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用指甲锉慢慢修着指甲，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母亲是前妻，”她说，语气轻飘飘的，“早就不是卫家的人了。养她这么多年，已经仁至义尽。现在嘛……”

她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卫彦一眼。那目光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一个被主家退回来的弃奴，还有脸来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