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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梦到西洲(451)

作者:写离声 阅读记录

“若是那妖物果真如传闻中那样能令人入眠,值夜的奴仆也许都睡着了。”昙远道。

“怎么会有那么怪异的事!”百濯否认。

“大娘子院中的奴仆不是对屋子里的搏斗一无所觉么?”昙远一句话就让她哑口无言。

正说着,忽然有人在门外道:“他们在说谎!奴婢看见了!”

昙远转过身一看,只见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婢女搴帘进来。

“你是谁?”他问道。

不等那婢女开口,百濯跳将起来:“她是娘子院子里的椒桂,但向来吃里扒外,巴结着小郎君,整天妄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呢!”

那名唤“椒桂”的婢女脸涨得通红:“你别血口喷人!我是郑家家生子,本来就是伺候小郎君的,什么叫做吃里扒外,再说这事同小郎君没有半点关系!”

她转过头看向昙远:“郎君,奴婢只是见不得奸人信口胡言,狡辩脱罪,来做人证的!”

百濯正要开口,昙远瞪了她一眼:“再吵就出去!”

说罢向椒桂道:“你看见什么了?仔细说来。”

椒桂:“昨夜奴婢看见夫人半夜一个人悄悄出门。”

“是什么时辰的事?”昙远道,“在哪里看见的?”

“大约子时前后,奴婢昨日吃坏了肚子,半夜起来去净房,刚从净房出来,走到院子里天竺葵花丛边,就看见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飞快地穿过庭院,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那人可有提灯?”昙远问。

椒桂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认出那是夫人?”

“昨夜月亮很明,”椒桂道,“而且奴婢认得夫人走路的样子,奴生怕弄错,还特地去正房看了一眼,夫人果然不在房内。”

“也就是说你并未看见夫人的脸,”昙远忖道,“那百濯和其他奴仆在做什么?”

“他们全都睡死了,”椒桂道,“奴婢生怕出事,想叫醒百濯问问夫人去哪里了,可谁知她睡得特别沉,怎么推也推不醒她。”

“你为何不去叫其他人?”昙远问。

“奴婢当然去叫人了,可是走到院外一看,几个护卫都歪倒在墙根睡死了,一定是叫人下了迷药!”

昙远:“后来如何?”

“我知道不对,就想去找管事,可是刚走出几步,头忽然一阵发晕,就倒了下来,今日早晨醒来,不知怎么又躺在自己房里地上,正想找管事说说昨晚的怪事,便听说郎君出事了……”

昙远听完想了想:“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且你对小郎君忠心耿耿,小郎君又与郑夫人不睦,你的证词……”

“就是!”百濯嘲讽道,“有人为了攀高枝连良心都被狗吃了……”

椒桂脸颊更红,叉腰骂了句脏话:“奴婢本来也怕冤枉好人,想过替你们遮掩,要不是你们连小郎君都不放过,奴婢还未必把你们供出来!”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青布包裹的东西:“奴婢有物证!”

昙远接过来,打开青布一看,却是一片巴掌大小的浅紫色织锦残片,边缘有烧过的痕迹,上面赫然是褐色的血迹。”

“这是……”他问。

不等他问出口,百濯的脸色便是一白,豆大的冷汗顺着脸侧淌下来,这泼辣的婢女脸上第一次出现无助脆弱的神情,求助似地望着主人。

郑夫人也和她一样绝望无助,仿佛末日突然降临在两日头上。

见他们如此,椒桂向百濯畅快地一笑:“怎么样?没想到你悄悄烧血衣的时候被我发现了罢?”

“我没烧过什么血衣,也不认得这是什么,不就是片沾了血的布么,一定是你假造的……”百濯无力地辩白。

椒桂冷笑了一声:“奴婢可没本事假造御赐的锦缎,用这种锦缎做的衣裳阖府上下只有一件,就是娘子昨日穿的那一件。”

顿了顿:“要证明是奴婢扯谎还不容易,你们倒是把那身衣裳拿出来瞧瞧啊!”

百濯说不出话来,紧紧咬着牙关,脸容越来越惨败。

昙远看向郑夫人:“椒桂所言可是真的?夫人有何话说?”

郑夫人颤抖着举起手,打了几个手势。

百濯不等她一串手势打完便道:“这是娘子的衣裳又如何,是奴婢不小心弄上了污迹,生怕娘子责罚,这才偷偷背着她烧掉的,烧件衣裳难道也有罪?要是有罪你们就捉我去见官罢!”

门帘“唰”地被掀开。

昙远道:“那你倒是说说看,血渍是怎么弄上去的?”

百濯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突然捂着脸恸哭起来。

郑夫人抬起手想要打手势,但百濯显然没办法替她“开口”,便从梁夜手中接过笔,在他的纪录下面写道:[衣裳是我的,是我让百濯拿去烧掉的,昨夜之事她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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