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462)
顿了顿:“我对这场姻缘无所期待,郑三郎带我见了他的一双女儿,问我愿不愿成为他们的母亲,与他们成为一家人,也许是‘母亲’和“家”打动了我,我太想要个家了。”
“回想起来,建业有那么多家世不错、容貌端丽、身家清白的女子愿意嫁给郑三郎,难道其中就没有温柔良善、愿意善待原配子女之人?恐怕如过江之鲫罢!”
“那郑三郎为何……”昙远忍不住脱口而出。
“因为我容貌丑陋,生性自卑。因为我婚前失贞,是家族之耻,便没有家族撑腰,而且我背负着污名,即便把他的私隐说出去,在我和他之间,世人也只会信他,他娶我只是因为我最好拿捏。”
“他有何私隐?”昙远忽然想起一件事,瞬间如坠冰窟,“你给两个继女穿破旧的里衣……难道郑三郎他……”
“不是他们,”梁夜道,“是郑小郎。”
第167章 姑获歌(三十五) “我不能让
每回昙远感到事情荒谬到极点时, 总有更加匪夷所思的事等着他。
他张了张嘴:“郑三郎有断袖之癖?”
旋即他看向梁夜:“可是这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莫非是郑小郎同你说了什么?”
不待梁夜回答,郑夫人先摇了摇头:“那孩子不会将自己的疮疤揭开与人看。”
昙远听她说起郑小郎时语气温柔慈蔼,不禁有些诧异:“你们不是仇人么?”
郑夫人道:“我何时说过与他有仇?”
昙远:“可你先前不是还将小产之事嫁祸给他……”
“那是为了找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将郑小郎送走,让他远离父亲。”梁夜道。
郑夫人点点头, 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我也很好奇, 你究竟是怎么猜到的?”
“既然药是你自己下的, 那么郑小郎害你落胎之事便是子虚乌有, 你嫁祸他自然有别的缘故, ”梁夜道,“此事的结果是郑小郎被送去京口田庄,亦即远离郑家, 可见将他送走, 便是你的目的。”
“焉知我不是为了与他争产?毕竟郑三郎就这一个儿子。”郑夫人道。
“若是要争产, 你先得有自己的孩子, 否则送走了一个, 郑三郎还是可能生下别的庶子,”梁夜道,“何况他只是去了田庄,只要他还是郑家的儿子, 将来就有可能继承家业,等他回来, 你不但白费心机, 还白白结了死仇。”
昙远忖了忖,问郑夫人道:“郑三郎就没有怀疑?就这样轻易将孩子送走了?”
“他当然不情愿, ”郑夫人道,“但他不把我放在眼里,却不能不对顾家有所忌惮, 何况还有我嫡母谢夫人出面做主。”
顿了顿:“他以为我软弱无依,没想到我会悄悄送书请嫡母和顾氏的族老主持公道,他不能不给顾氏和谢氏脸面。
“何况庶子戕害继母腹中骨肉这样的事,若是传出去,定会对郑氏的名声大有损害,便是郑三郎坚持把孩子留下,郑家族老也不愿意。”
她笑了笑:“若是他早知我会这么做,也许在我小产之时就趁机将我除掉了。经此一事,他知道了我并非那么软弱顺从,也知道顾家人虽然不待见我,却不会任由郑家人欺凌我。他应该很后悔当初娶了我。”
“我有一事不明,”昙远道,“既然遭毒手的是郑小郎,你为何要给那两个嫡女穿破旧的中衣?”
“嫁入郑家后,我发现郑三郎与一双女儿很是亲密,尤其是大娘子。我听说郑三郎对先夫人一往情深,而大娘子又肖似亡母,便有些杯弓蛇影,故意让他们穿上敝衣,若是他真有不轨之举,便会发现我暗地里苛待孩子,即便不找我对质,态度中总会带出一些。”
她停顿了一下:“也许不单是幼时的遭遇使然,是郑三郎身上有些似曾相识的地方,让我想起了父亲和那塾师。
“后来我发现自己并未看错郑三郎,只是把受害的孩子弄错了,”郑夫人眼中流露出哀伤,“我发现得太晚了。”
她看向昙远:“我不知道他只对儿子下手,是因为他有断袖之癖,还是因为忌惮两个女儿外祖家的势力,毕竟两个女儿和外祖家逢年过节有往来,还会去庾家小住,若是说漏了嘴,庾家怕是不会干休。”
“或者两个原因兼而有之罢,”她想了想道,“那个阿郭,你们想必也知道了。她生下儿子的时候才十六岁,听说她是先夫人救的流民孩子,十三四岁还像个十岁出头的小童,又生得有些男相。
“我担心他哪天还是会忍不住把手伸向两个女儿,便还是让他们穿着敝衣。”
“还有个缘故你没说,”梁夜道,“你想让他们以为你待他们不好。你发现郑三郎的秘密时,就动了杀念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