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514)
海潮心一沉,尽管经历过几个秘境,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但听见有人惨遭杀害,心里还是不免难受。
“那怪物原本想杀的会不会是徐娘子?因为没得手,就去杀了别人?”
不等梁夜回答,她自己先摇了摇头:“不对,他是鸡叫的时候消失的,那新嫁娘却是昨夜不见的……徐娘子看见他手里那团血糊糊的东西,该不会就是挖出来的……”
一股寒意爬上她的脊背,如果昨晚她没有听见求救,没有从那怪物手里抢下她,徐娘子会不会遭遇同样的事?
难怪徐三娘一听就吓晕了,一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正想着,门外响起脚步声,接着是程瀚麟的声音:“也不知海潮妹妹醒了没有……”
陆琬璎压低声音道:“小心别打搅她歇息。”
海潮连忙说:“我醒了,你们快进来吧!”
两人推门走进屋里,程瀚麟关切道:“海潮妹妹好些了么?昨晚可吓死我们了!”
“只是小伤,已经好多了,”海潮愧疚道,“倒是累你们半夜,还叫你们操心。”
她看得出程瀚麟和陆琬璎都没休息好,尤其是程瀚麟,一没睡好就特别明显,眼周一圈都是乌青的。
“再说这样见外的话,我不理你了。”陆琬璎说着轻轻拿起她的手,半阖着双目,专心替她诊脉。
片刻后微微松了一口气:“脉象平稳多了,不过还是弱,须得静养,还要多吃些滋补之物。”
程瀚麟提了提手里的食盒:“陆娘子给你熬了羊肝药粥,补气血的。”
陆琬璎道:“本想出去买只鸡炖鸡汤,出门恰好见邻人宰羊,便买了一副羊肝并一碗羊血,不知合不合海潮的口味。”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个干净的青瓷小碗,从大碗中舀了几勺出来。
热气升腾,一股肉香弥漫开来。
只是海潮听见“肝”字,便不禁想起昨夜的凶案,隐隐有些反胃。
但陆姊姊亲手熬的粥,她自然不能叫她失望,连忙道:“我最喜欢吃羊肉、羊杂,陆姊姊怎么知道的。”
梁夜接过粥碗道了谢:“我来喂。”
海潮想起他方才喂水的手段,生怕他当着两人的面也来这一出,吓得连忙用手肘将上半身勉强撑起。
好在梁夜只是用两只软枕将她头垫高,然后小半勺小半勺地喂她,并无任何暧昧之举,就像兄长照顾亲妹妹一样自然……
亲妹妹……想到这里,海潮一口粥呛在喉咙里,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
“是不是粥太难喝了?”陆琬璎羞愧得揪紧了衣襟,看着都快哭了,“对不住……我第一次煮……”
海潮伏在梁夜腿上,由他拍背顺气,一边咳一边摆手:“不是……粥很好喝……是我不小心……”
粥里放了胡椒和多味药材,没有半点腥膻,咸淡也恰到好处,的确很鲜美。
海潮顺过气来,问陆琬璎和程瀚麟:“你们吃过饭没有?”
“早就吃过了。”陆琬璎道。
程瀚麟忽道:“对了,子明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守在床边粒米未进,也该好好补补,粥是尽够的……何况子明身上还有伤……”
他“啊”地惊呼了一声,赶紧闭上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受伤了?”海潮脸色一变,“伤着哪里了?怎么不告诉我?”
“只是昨夜走得急了,腿上的旧疾有些隐隐作痛,无碍的。”梁夜轻描淡写道。
海潮知道绝没有他说的那么轻巧,如果真的只是隐隐作痛,他是绝不会叫旁人看出端倪的。
她虎着脸,一言不发地瞪着梁夜。
程瀚麟知道自己说漏嘴闯了祸,连忙岔开话题:“我给子明盛粥吧,再不吃粥要凉了,冷粥伤胃……”
小夜自小体弱,胃也不好,海潮一听心便软了:“先喝粥。”
梁夜“嗯”了一声,用帕子替她细细擦了嘴角,拖着她后脑勺将软枕抽出来,替她掖好被子,这才端起她喝剩的粥,拿起她用过的勺子,自然地吃了起来。
程瀚麟粥盛了一半,愣了愣,拿起把勺子,蹲坐在一旁自己乖乖吃起来。
待他们吃完,又过了一会儿,海潮方才将徐娘子、方二郎和昨夜的凶案都简单说了一遍。
程瀚麟听见那尸首惨状,脸色不由一白,捂着嘴干呕了一声,扑向案上的茶壶,连灌了几口冷茶才把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气息奄奄地道:“子……子明……可有什么主意?”
梁夜摇了摇头:“线索还太少。”
顿了顿:“海潮和我恐怕要在客舍多逗留一两日,劳烦你们先去凉州城中打探些消息。昨夜的凶案,方家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程瀚麟和陆琬璎自是无有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