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532)
“你睡觉的时候有人在旁边陪着么?”她又问。
徐娘子道:“我觉浅,有人在旁边睡不着,便叫婢女在门外守着。我问了问,中间婢女去过一趟净房,大约半刻钟时间,但是院外有郎君派来的部曲把守,外人应当进不来才是。”
海潮点了点头:“这件事还有旁人知晓么?”
徐娘子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你的陪嫁婢女也不知道?”
“我怕他们不能保守秘密,将此事传扬出去,惹来是非,便谁也未告诉。”
海潮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这么大的事,你不打算同方节帅商量么?”
徐娘子眼神闪动,垂下眼帘,搅动着手指:“节帅军务繁忙,又要准备大婚,听说城中最近也有些不太平,我不想用这些事徒增他的烦扰,说不定只是有人闹着玩,或者不满意这桩婚事,吓唬吓唬我……”
“我明白你不想让节帅觉得你多事,”海潮直言道,“可万一这不是闹着玩呢?如果真的有人想在婚礼上闹事,难道不该提醒一下节帅么……”
可是看见徐娘子失色的花瓣一般的脸蛋,海潮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徐娘子低着头,讷讷道:“我明白望小娘子是为了我好,可是……”
海潮心里一动:“你是不是有怀疑的人?”
徐娘子将头埋得更低。
海潮一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猜对了:“是谁?”
“请望小娘子千万帮我保密……”徐娘子道。
“你怀疑的是不是方二郎?”
徐娘子蓦地抬起头,脸上闪过讶色,随即轻轻点了点头:“不过也只是我的猜测,二郎幼时便喜欢玩闹……而且这一路上,他对我也……”
徐娘子说不下去,惨白的脸色慢慢透出红晕。
海潮明白她的意思,方二郎那态度,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想阻止这场婚事。
“如果真是他做的,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相信二郎真的想要我性命,若当真是他所为,我便当不曾见过此物,免得他们兄弟为我生了嫌隙。”徐娘子噙着泪,轻声道。
海潮明白她的难处,就算她什么也没做错,若是兄弟为了她翻脸,最后承担罪责的只会是她。
她点点头:“你想让我帮你查?”
徐娘子道:“几次三番劳烦望小娘子,我情知不该……可背井离乡远嫁到此,我实在不知道该求谁……”
海潮向来热心,何况本来为了出秘境也不能放过一切线索,便爽快地答应下来:“好,不过这东西能不能暂且放我这里?我还要同小……同我阿兄商量一下。”
徐娘子自然无有不应,又执着海潮的手哽咽了许久,这才郑重行礼道谢,将她送出门去。
海潮走出好几步回头一看,只见女子还站在廊檐下引颈而望,身影单薄伶仃,仿佛在这世间无所倚靠,莫名有些可怜。
第195章 不羡羊(十三) “为何在下
回到住处, 陆琬璎和程瀚麟已经在了。
分开一整日,见了彼此都很高兴。
“徐娘子找海潮妹妹何事?”程瀚麟问道。
海潮从怀里取出那只粗糙的瓷粉盒,拿出血书给他们看,并将方才的事简单讲了一遍:“徐娘子怀疑是方二郎悄悄放进她房里的, 如果是他的话, 应该有办法叫人偷偷把瓷粉盒放到她房里, 不过……”
“不过什么?”梁夜问。
“他为什么要用这个盒子装呢?”海潮指了指粉盒。
程瀚麟打开盒盖, 用指甲刮取了一些残粉嗅了嗅:“这香粉质劣价廉, 方二郎这样的身份,身边人不可能用这样的香粉,恐怕还要专门去寻。”
他又拈了拈:“而且这粉香气也散了, 还结了团, 在这么干燥的地方, 恐怕是几年前的陈粉。”
海潮讶异道:“你连这些东西也懂呀?”
程瀚麟搔搔后脑勺, 赧然道:“家中也有脂粉买卖, 多少知道些……”
“如果不是方二郎做的,又会是谁呢?”海潮忖道。
她看向梁夜:“那字条能看出些什么来么?”
“字是人血写的,”梁夜道,“那人刻意用左手书写, 是为了掩藏字迹。”
“所以这字迹徐娘子应当认识?”程瀚麟道。
“徐娘子未必认识,但或许其他人认得出来。”梁夜道。
他将字条重新叠好, 却并未收回粉盒里, 而是找了个布囊装好,向程瀚麟道:“有劳玉书明日带着粉盒, 去市坊的脂粉铺子打听打听,是哪家卖出的。”
程瀚麟自然一口应下,又道:“对了, 子明昨日叫我们去打听消息,我们倒是听到了一些事。”
他和陆琬璎对视了一眼,将食肆中听见的事说了一遍。
海潮吃了一惊:“你说尸首上的痕迹,是人啃出来的?人的牙齿怎么可能……”